第37章上元佳节(1 / 1)
就在林允贞抵达平南关当天,迟峰也赶到了淮口,准备渡江。恰逢上元佳节,田慎作为淮口乡绅的代表,主动捐出钱财,带领一班乡绅出城劳军,迟峰本来也觉得亏欠了手下的弟兄,遇到田慎主动劳军,推辞一番之后便也领受了。
军队在淮口城外摆开流水席,淮口本就是富庶之地,宴饮档次也是极好的,加上大大小小的乡绅都想借此机会跟田家攀上关系,所以都积极响应,踊跃捐资,故此,迟峰手下几千人马在淮江边可是好好满足了整整一日一夜的口腹之欲,许多将士的心情也都好转许多,先前的诸多不满大都一扫而光。
翌日,迟峰率部渡江,和来时一样,用的是淮江驻扎水师的兵船。将要登船时,田慎拉着迟峰走到一旁,单独说话。
田慎:“将军此番北返,一定大富大贵。”
迟峰听了很惊讶,忙说:“田相哪里的话,当兵打仗的,都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保住命就不错了,哪能求什么富贵。”
田慎没接迟峰的话茬儿,而是顺着自己刚才说的继续说:“倘若将军日后果真富贵了,能否请将军帮老夫一个忙?”
迟峰更加惶恐:“田相折煞我了,我如何当得田相一个请字,莫说我富不富贵,只要迟某还有口气在,田相有何吩咐,我只管赴汤蹈火就是。”
田慎很认真地讲:“将军不必赴汤蹈火,我只求将军日后能为老夫说句话,保全老夫的家人就好了。”
迟峰这回真的惊着了,他没想到田慎说的话这么重,而且言辞恳切,不像是在说笑。迟峰当即表态:“如真有一天,迟某一言能活田相一家,我定当尽力,绝无保留。”
田慎激动地眼眶都红润了,最后以年近古稀的高龄亲自送三十六岁的迟峰登船离岸。迟峰诚惶诚恐,田慎确是真心实意,旁边的人都十分不解,连迟峰也没把田慎的富贵之语放在心上,但惟独田慎始终对其家人说“日后一言能定尔等生死者,必此人也”。
同一天,京城当然也在欢度佳节。皇上特地移驾仪阁,在那里和五位阁臣一同进食,以示君恩。诸位阁臣都坐在自己办公的位置上,皇上也在仪阁里摆上了御案,各自吃着自己面前摆放好的珍馐。
半晌,皇帝说话了:“葛帅致仕了,姚老也不能视事,原先七个人的担子,如今要你们五个人来挑,辛苦了。”
仪阁五个人里有三个都没资格代表仪阁说话,两个被皇上钦点了“商量着办”的阁臣李嵩和王悟承虽明白圣意,也不好竞先表态,一时竟冷了下来。
沉吟片刻,王悟承以次辅的身份接了皇上的话:“为君上分忧,是做臣子的本分,原先七个人是为陛下分忧,如今五个人依然是为陛下分忧。”
皇帝见王师傅如此答对,心下也吃了一惊,于是干脆将话挑明:“依朕看,御史台都御史罗应龙办事稳妥,年资亦长,让他来仪阁帮衬着诸位,岂不是更好?”
李嵩看了看吴崇,估计以“吴呆子”这样的性格,此时也必然是要“呆”上一回的了。
正当李嵩以为吴崇会跳出来激烈反对时,刚才已经让皇上碰了软钉子的王悟承,这回居然直接反驳皇上:“陛下,臣以为,罗应龙不当入阁。”王悟承这句话言简意赅,但是却针锋相对,连一旁本有反对意见但尚在斟酌词句的吴崇都吓了一跳,如此直白地顶撞,实在是有违君臣之礼。
皇帝内心的波澜当然比吴崇、李嵩等人还要激烈,但面对自己的老师,皇帝体现出了一个开明君主所能表现的最大气度,他镇定地问:“为何呢?是他办事不力?还是他威望不够?”
“都不是”,王悟承对罗应龙早就有意见,并没有因为皇帝所表现出的开明而退让半分,继续讲道:“罗应龙他是品行有缺。”
面对王师傅这样公然地反驳,皇上自然要问个清楚,只是语气已经明显阴沉了许多:“王师傅说说看。”
王悟承镇静地讲到:“罗应龙此人,勾连上下,逢源左右,明里是一团和气,实则是私欲熏心,其人为官二十载,逐利则竞先深怕不前,见危则避之惟恐不及,逢迎之辈莫不对其感恩戴德,忠直之士无不对其嗤之以鼻,陛下将这样的人调入仪阁,总领百官,岂不是将宵小措置在君子之上吗?臣担心陛下的圣名会因为沾上他而被玷污啊。”
皇帝听了,点点头:“王师傅的意思是朕“举枉错诸直”了?”
王悟承此时的语气更为坚定:“陛下如果轻信了罗应龙这样的小人,恐追悔莫及。”
皇帝默许了王悟承的建议,终于不再提这件事了。而除了王悟承外,仪阁其他四位阁员刚才都替王相捏一把汗,尤其吴崇,本来自己思来想去要说的话此时也是半句不敢吐露,毕竟自己不像王悟承有帝师的身份,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还是要多掂量,就算平素里为人再忠直,关键时刻也要先保住自己,留得有用之躯,不然这份忠直哪里还有用武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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