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新年拜访(1 / 1)
从仲府出来,林允贞与肖南宇两人各自牵过马匹,突然林允贞叫住肖南宇,希望和他一起走一程。
林允贞悠闲地说:“怎么?就打算在禁晖军干下去了?”
肖南宇明白林允贞的意思,可是那日在大殿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哪里敢再有奢望,便说道:“拱卫京师,也是职责。”
林允贞大笑道:“班师路上说的话,还作数。”说罢回头看看肖南宇。
肖南宇面色窘迫,一时词穷。
林允贞转过头来,继续目视前方:“不过外官比京官都低半级,如今你是个从四品,跟我回去就只有五品了,要是嫌职级低了,那我不勉强。”
肖南宇赶忙答道:“卑职不敢,卑职只是......”
林允贞背对着他,挥挥马鞭:“那就没什么顾虑了,禁晖军那边我去说,把你调出来就是了。”说罢给了马一鞭子,开始小跑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喊道:“我南军年后开拔,到时候可别误了时辰。”
肖南宇欣然领命,继续缓辔慢行。
皇帝为褒奖将士,特恩允所有将士一律留在京畿郊外过年,而随几位将帅进入京郊的少许兵马更是被允许在京中过年,自大年三十至正月初二,通宵达旦,宴饮三天。
转眼间,已是正月初二了,是最后一天守边将领宴饮的日子,往年这个时候,这些有机会在京中过年的将领挤破头都要来葛昀的府上拜访,葛昀是轰都轰不走,可现在,葛府门前是门可罗雀,就算大门敞开也都没一个人来,“识相”的将领都知道李嵩现在是蒸蒸日上了,以前没来得及攀附上李大人的,以前觉得李嵩仕途不过如此的,以前没把宝押在李嵩身上的,现在统统都要去谒见李大人了,李府宅第离葛府并不远,隔着两条街而已,可是两宅如冰火一般,俨然两重世界,李府门下正是车马不断,往来不息,人人争相献媚。
初二这天,林允贞还是到了葛昀府上,但被门房拦住,说是葛昀病了,不能见客,门户虽然洞开,但来客恕不相见。林允贞犹豫了一会儿,倒也知趣,毕竟初一那日已经去过李嵩府上了,既然葛昀不肯相见,那就不见吧,林允贞也不是低三下四的人,操刀献羊的事做一回可以,做两回自己就觉得恶心了,索性调转马头,打道回府。
林允贞走后,门房通报了葛昀,葛昀无喜无悲,只是吩咐把门关上,免得让人误会。
初二日傍晚申时,冬日里的夜晚来得早些,此刻已然天黑了,迟峰乘轿子到了葛昀府上,他递交了拜帖,等在门外。
这几日里,迟峰与林允贞一样,除了和京中久别的妻儿一同过年,就是疲于应付各种官员宴请,喝酒吃饭当然高兴,可是非得脸上堆着笑的吃饭喝酒,真让两人头疼。
葛府门房当然还是把葛昀交代的话再说一遍,劝迟峰回去,但迟峰表示愿意在这里等葛帅身体好转,门房几次劝回,迟峰都坚持要等。
正月也是寒冬,北风呼啸,寒气凛冽,门房当然不敢让迟峰站在风里等,便把他请进了自己值守的小屋,虽然简陋,好歹有口热茶,有个火盆,也暖和不少。
迟峰落座之后,见门房约摸五十上下,黝黑皮肤,褶皱眉眼,想必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便与他攀谈起来,这长夜漫漫,两人又无其他事情,不知不觉聊了许多。
迟峰从门房处得知:葛昀自从武祖年间被恩赐这座宅邸,就从未搬迁,至今四十多年了。老帅一生从没娶妻,但也有过几个女人,有些还是先帝赏给他的宫女,这些女人里也有一些怀过孕,可葛昀都没要,都让郎中开药滑胎了。但对这些女人葛昀都很优待,愿意留在府上的也养起来,开销都记在葛府,也不查账,只是没有名分,不愿留在葛府的,葛昀会给一大笔银子送她回原籍,或者替她寻摸个好人家再嫁,曾经有个府里的女子,花销极大,还偷着养汉子,家丁发现了告诉葛昀,他也只是把两个人都送走,临了又给了一笔钱。
迟峰不禁疑惑,老帅既然喜好女人,也有怀胎,为什么不留个一儿半女,也好传承香火啊。门房也看出了迟峰的疑惑,向他挑明解释道:“老爷早年就说过,领兵打仗,杀戮太重,损了阴德,要是留下子孙,一定有祸,所以干脆孑然一身,清清白白,也不耽误别人。军爷,我说这话可不冲您,您别往心里去。”
迟峰点点头,又问道:“什么时候说的这些?”
门房回答:“我爹就是这儿的老门房,他死了我才接他的班,老爷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我爹刚当上门房,也是他告诉我的。”迟疑片刻,又故作神秘地说:“听说,是敖大将军死了以后。”
迟峰听闻一怔,知道犯了忌讳,便也就不再问了。
冬日夜长,迟峰不知不觉已经在值守屋里坐等了一夜。门房早晨起来,等到葛昀洗漱用过早饭,才敢再进去禀报,说是门外一个叫迟峰的将领不听劝,已经在门外等了一夜,非要见葛帅不可,葛昀料是迟峰有事相求,自己实在不好再推脱,就让门房把人请了进来。
迟峰进得内厅,与葛昀又是一番寒暄问候,等到家里仆人上茶,双方落定坐下,葛昀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迟峰:“老夫衰朽,犹有余力,如有能为将军尽力的事,开口就是。”
迟峰站起身来,两手拱拳:“我此来别无所求,只是新年到了,照例来给老帅拜年”说罢,迟峰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老帅,过年好。”
葛昀一时诧异不已,眼眶一热,心中五味杂陈,嘴角一抿,平复了一下情绪,本想起身还礼的他还是决定不失威仪,只在座位上抱了拳,道了句:“新年好。”但声音已在颤抖。
两人临别时,葛昀拍了拍迟峰的肩膀,以示鼓励。他把迟峰送到屋内门旁,两人作别。望着迟峰远去的背影,葛昀不禁想到在光州城下迟峰的让马搭救。他有些后悔自己以前没能多帮几个后生一把,过于把威严建立在“不偏不党”的原则上,凉了许多部下的热心。此时他有些明白了:有些人踢不走,有些人则喂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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