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四十八）（1 / 2）

迟峰招招手，示意孙启坐下，然后说道：“就算召马淳回来，我们自己也得先拿出个人选吧。”

孙启慢慢坐了，恭敬问：“迟帅如何想？”

迟峰终于吐了心里话：“派钱柯去，先生以为如何？”

孙启听了，面无表情：“迟帅的想法当然不错，钱柯是北军的名将，又是大帅的心腹，他去定能扫荡两淮，令大帅扬名。”

迟峰却听出了孙启的弦外之音，再问：“除了为我扬名，先生觉得有什么弊病吗？”

孙启缓缓道：“也许是在下多虑了……只是不知道大帅有没有想过，如果马淳回来，马伯濂不死，钱柯被外调，一旦有变，大帅将用何人？”

迟峰自信答道：“不是还有齐敏……”话未说完，便已是语塞。

孙启坐正了：“一旦有变，齐敏文靠得住吗？”

迟峰明白孙启的担心，转而问道：“孙先生的意思是？让齐敏文去两淮？”

孙启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子对迟峰说：“如果大帅担心齐敏文去两淮转了一圈回来不听调遣，可以给他派个副将，相互掣肘。”

迟峰：“军中的事，掣肘不好吧？”

孙启却不以为然：“要是不掣他的肘，就说不准以后是谁的军了……”

迟峰眼神游移片刻，相信了孙启：“派谁去呢？”

孙启：“段毅可以前往。”

迟峰：“派他去……会不会年纪轻了，镇不住齐敏文？”

孙启摇摇头：“对付齐敏文不需要镇住他，只需要让他知道军中上下不是和他一条心就够了。”

迟峰感叹：“人手还是太少了……先生是我股肱，不能轻动，齐敏文又难以完全信任，马淳父子与我更是离心离德，就一个钱将军能放心让他带兵，这样下去十分不利啊……”

孙启：“大帅想要选将？”

迟峰点点头：“自马伯濂去后，齐敏文也不堪用，边务甚至还要依仗马淳，如不能赶紧补充一些年轻将领，恐怕日后更会捉襟见肘。”

孙启：“大帅不是寄厚望于胡建卿吗？”

迟峰笑笑：“孙先生觉得他堪当大任吗？”

孙启也只能笑笑，不表态。

迟峰：“他这样的人，就算领兵打仗学得了技艺，也很难有武学修为，功底太差，根基不牢，即便用他，恐怕也难以指望他威慑诸军，能独当一面已经是不容易了。”

孙启默然不语，脸色有些难看。

迟峰见状方觉自己说错了话，便赶紧补充道：“我说的当然不是先生，还望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孙启站起身来，躬身一拜：“在下本是个破落秀才，三年一试的科举，连考三次，分毫不进，便也死了仕进的心，承蒙恩师看得起，几经周折才推荐给迟帅，又沾了祖上莫大的福分，能有大帅的信任，才特授我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为北军主将，三品官衔。在下以一介布衣之身，没有半点军功，竟跻身军中大员，怎敢再有妄念！”

迟峰却赶紧站起身，走下了帅位，赶紧扶起孙启，动情说道：“先生莫要羞煞我了，要不是先生屡现奇计，焉能有迟某今日？若非我朝为吕帅永保军师一职，先生肯定早就贵为我华军的中枢了，何需屈居在我之下。刚才迟某说的鲁莽，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不要与迟某计较啊。”

孙启这才起身：“大帅，在下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迟峰：“先生，我说的也是肺腑之言，以后这种话千万不要再讲了，要是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我迟峰！”

孙启没有再说，而是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去。迟峰见他如此方觉心下稍安，然后径直走了回去。

孙启：“大帅，在下有个想法。”

迟峰知道这是孙先生要出计谋了，赶紧回身，热切问道：“先生请讲。”

孙启：“大帅不妨让马家父子提供个人选。”

迟峰双眉紧蹙，一时想不明白。

孙启见状，解释道：“马家在北军经营多年，以前有马伯濂顶在前头，现在马伯濂不能出来，马淳只有启用新进，与其让他们留着，不如为我所用。”

迟峰还是有些疑惑：“他们马家能交出来吗？”

孙启：“那得看我们拿什么换了。”

迟峰：“换？我们拿什么换。”

孙启笑着：“大帅忘了，我们召马淳回来，可是要他儿子的命啊……”

迟峰顿悟：“好！先生当真奇人！此计甚好！让他们交出个人才还他儿子一条命！”

肖府门前，肖南宇、仲兰终于走到了。

仲蕙却在府门前站了多时了，此时夜深，京城也将要入冬了，冷风吹得紧，三人见了，都是一阵寒意。

仲蕙小心地走下台阶，关切又谨慎地问：“你们？……”

肖南宇颇为坦然：“小妹说想要骑马，我便和她去了郊外。”

仲兰骑在马上点点头。

仲蕙小声嗔怪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句？”

肖南宇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写了张便条，好像放在书房里了。”

仲蕙：“你知道，我不单独进你书房的。”

肖南宇还是在笑，那种笑不是仲兰见过的，但却是她羡慕的，她呆呆地骑在马上，不会一个人下来，却又不能离开，其实在心里，她恨不能策马狂奔着远去……

正当她分神的时候，仲蕙看着她：“你赶紧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