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旧事重提(1 / 1)
兵士站起身来:“那天突围时,仲将军带我们从东南方向冲,本来已经出来了,将军说没接到元帅撤退的军令,就带着我们又杀回去了,直接去打河罗的汗帐,险些生擒河罗可汗,可后来河罗人越来越多,我们实在出不去了,仲将军左冲右突,战马都被河罗人给刺死了,仲将军跌落到地上。”那兵士啜泣抽噎,回忆到了痛心处。
已经听过一遍的迟峰此时目光呆滞,两眉紧锁,愁容不展。
军士流泪道:“仲将军从地上爬起来拔剑再战,大概几十个回合,他力尽摔倒,河罗人这时冲上去绑住了仲将军的手脚,有个河罗头目一直在跟将军说话,大概想要劝降他,但将军大骂河罗人。”
葛昀从堂上走下来,林允贞也盯着这个兵士,兵士边讲边又跪倒在堂下:“河罗人气急了,就把仲将军绑在马后,让马拖着将军跑,几圈以后,仲将军就不行了,可河罗人又把将军的喉咙割开,一直放干了仲将军的血,再后来......”那军士说的满脸是泪,口齿不清,整个人已经伏在地上了。
葛昀双眼通红,打断那军士的话:“好了,别说了。”他已经不忍再听了。
迟峰补了一句:“听他说,杀仲平的叫洛目。”葛昀和林允贞听完都没说话,但是显然二人都跟迟峰一样,把这名字给记下了。
几个人在帐内都平复了心情,林允贞先开口:“行了,就说到这儿吧。是你抢回了仲将军遗体?”
兵士:“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小的是被河罗人捉住以后放回来的,也是他们把仲将军的遗体交给小人的。”
林:“不管那些,毕竟是你把仲将军遗体带回来的,还是有功的。”
兵士:“多谢大人,小的有罪,不敢请功。”
迟峰也开口:“行了,你先下去吧。”
那兵士往门边退去,葛昀突然问道:“仲将军的事,你都跟谁说过?”
兵士:“小的把仲将军尸身带回来以后,就立刻禀报了迟将军,迟将军吩咐我不要声张,小的也就不敢再跟别人说了。”
葛昀听完点了点头:“那你还是有功的。”接着葛昀站起身,喊道:“来人呐,把这个降贼叛国的畜生拖出去砍了!”
那军士茫然不知所措,还没来得及喊冤,就被门外冲进来的刀斧手一把擒住,拖出去了……
林允贞和迟峰都很吃惊,尤其是林允贞,终于明白昨夜葛帅所说的“难道还能让吴俊山作证”是什么意思了——死人比活人更可靠。
片刻的寂静后,还是葛昀先开口:“仲平……死的可惜了。”
林允贞这时有些激动,离了座椅站起来:“仲将军是死得冤枉!”他面向门外,既没看葛昀也不看迟峰,自顾自讲到:“当初围歼河罗兵,仲平本已经得手,要不是变故突然,他本来是要立大功的!”
林允贞的话是不是有所指,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在场三人中,对这句话最敏感的莫过于迟峰了,林允贞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彻底点燃了先前没有爆发的积怨。更可怕的是,在这样历经悲痛的时刻,首先要解决的竟然是内部矛盾,先前巨大危难下遮盖的追责,此刻终于拉开序幕。
迟峰坐在椅子上,斜着身子往葛昀那边看去:“林将军说的在理,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末将一直有个疑问想请老帅解惑。”
葛昀有些惊讶,先是惊讶于林允贞那句似是而非的突然发难,现在又惊讶于向来缄口不言的迟峰也开口反击了。他点点头,示意迟峰说下去。
迟峰看着林允贞已经坐了回去,然后转过头对着葛昀讲:“将抵光州城时,河罗围我,三军受困,仲将军也是因此罹难。”他慢慢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允贞:“多亏林将军指挥若定,率部突围。”林允贞听到这里有些不屑,他听过的奉承言语早已是车载斗量。
“只是……不知老帅是否给林将军下了军令,让他自行突围南撤?”迟峰目光丝毫不移,但话锋轻轻一转,让整个屋内都感到寂静。
林允贞万没有想到迟峰会说一句这样的话,尤其又有刚才那兵士的一番话做对比,同样自行突围,仲平领兵杀回去了,可自己却带兵撤离了,任浑身是嘴,也辩驳不清这个擅自撤军的罪名了。
林允贞此时犹如芒刺在背,紧张地有些不自然了,他既不敢正视迟峰,也不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葛昀,只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竟然用左手去拿自己右边放着的茶盏。
堂上的葛昀倒似乎已经有了准备,虽然之前他惊讶于迟峰开口还击的勇气,但迟峰想要追究的问题在葛昀心中还是早就考虑过的。他后靠着座椅,对着迟峰说道:“没有。”
迟峰顿时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虽然他没有继续把追责的话明说,但是刚才几句话中的意味已经足够了。
林允贞则更加紧张,却也无法答话,于是闷头喝了口茶,借用茶盏挡住迟峰锐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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