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难辞其咎(1 / 1)
二人骑在马上,边答对两军的情况边往镇北关行进,一切都是军中的常事,按部就班,意料中事。突然,骑在马上的葛昀压低声音对着林允贞问:“吴可知战事?”
林允贞当然明白葛昀这句话的意思,肯定不是指军报的内容,他终于等到葛昀先开口,这一点对他而言很重要,尽管他也心急如焚,但这是脸面问题,林允贞不愿做别人眼中不敢担当的怂包软蛋。如今葛昀先问起来,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林允贞骑在马上,似乎还有些得意一般,朝葛昀摇了摇头,葛昀见状,也是大松一口气。精神提振的葛昀很快就直起身板,恢复了大元帅应有的威严,目不斜视地对着前方点了点头。
后方随行的军士们哪里知道,这两位将帅一摇头,一点头之中,藏着多少朝廷大事,又藏着多少将帅心愁。
不多时,两路人马一起进了城,吴俊山不但在府中备了酒菜,更是亲自迎到了葛昀身前,为葛昀牵马执鞭,可谓极尽谄媚。
吴俊山镇北关的府邸中,众人早已入席坐定。葛昀自是坐了上宾,吴、林二人分别领衔两侧。
众将士相互劝勉,更少不了颂扬圣恩,很快便喝酒不知菜味,几个不胜酒力的将官已经醉倒了。
葛昀喝的不多,也不敢多喝,他精心地掌握着火候,拿捏着分寸,慢慢等待着机会。
“吴俊山!”葛昀突然一声大喝。
两边的将官被吓了一跳,酒意立时去了一半,大多都战战兢兢,他们深知这位老帅不怒则已,怒则必威的习惯,个个都吓得噤声不语,有些北方军的将官为吴俊山捏一把汗。
“卑职在。”吴俊山带着醉意答道。
“前次你与河罗串通,谎言边情,蒙蔽圣听,诱我大军入险境,后又构陷本帅,伪造军报,犯下欺君大罪!”葛昀义正辞严,说到激动处不禁站起身来:“你出身不过是军中的一个莽汉,蒙先帝不弃才有今日,居然欺陛下年幼,卖主求荣,今日便是我能饶你,刀剑也不能饶你!”
葛昀这一番话把罪责洗的干干净净。听见老帅把事情这么一说,让一旁坐着的林允贞都吃惊不已,虽未说话,但眼神里已满是惊惧。
吴俊山经此一喝,酒已醒了大半,虽然不明就里,但总是要为自己辩解的,于是走出了坐席,快步站到葛昀案前,讲着自己如何冤枉,激动地带着醉意手舞足蹈,可此时葛昀突然大喊:“你夺我的剑做甚!”吴俊山更加莫名其妙,就在此刻,林允贞从侧后方拔剑挺刺,顿时吴俊山血流如注,栽倒在案前,当即毙命。
林允贞随即把剑一扔,跪倒在葛昀面前,喊道:“情急之下,出此下策,末将有罪。”
葛昀走过来安抚他:“多亏将军,老夫才不至丧命。”说罢扫视了席间其他将领,那些将士见状,纷纷都跪倒,众口一词,大骂吴俊山阴谋叛国,蒙蔽圣听,伺机行刺,罪不容诛!
这场败仗,总有人要担责的,说来说去,起先的军报有误也算是败兵之始,吴俊山担罪,总要比葛昀、林允贞担罪要好得多。至少,葛、林二人这么想……
又是几天过去,葛昀和林允贞除了收拢败兵以外,就是焦急等待,主要是等待从北边归来的迟峰、仲平二将,虽然前方探马来报,一队华军人马已经进驻光州,但是只要两军没有会师,葛、林两人就迟迟安心不下,前车之鉴,就在不远。
这一日,肖南宇带着百十来军士到达镇北关。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几天,因为没有饭食,就只能暂时寄居在农家村落里。北方的农家相比南方本来就少,尤其又在荒原旷野上,更是稀落,肖南宇带着兵士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村落歇脚,一休息便又是几天过去,当要启程的时候,有几个兵士实在不想再打仗了,就地脱了军服,做了“逃兵”,归隐田园。肖南宇品秩尚低,又无统兵之权,无法处置,更生出怜悯之心,只能任由他们去,自己带着剩下来愿意归队的军士继续南下,来投奔镇北关。
哪知在镇北关的城门外却又生出事端,原来葛昀担心有河罗人的探子混进城中,于是下令把收拢的败兵集中在北门外,统一派人给他们修建营舍,调拨粮草,凡城内军营中的种种,都配备齐全,却唯独不能放他们进城,肖南宇等不愿过多纠缠,无奈之下只能住在了城外的营帐。
城内,帅帐中,葛昀接到军报,找林允贞单独商议,偌大的议事厅,只有将帅两个人。
葛昀坐在堂上,而堂下的林允贞此时正在端详葛昀刚才递给他的军报。
林看罢:“这么说,明天晌午,迟将军、仲将军就该回来了?”
“军报上就这么写的,想是不会有错。”
“那是最好,两位将军保住了,我们对皇上好歹有个交代。”
“这当然好,只是……这上呈的军报,该怎么写?”
林允贞看葛昀又来发问,紧张得很,前番拉了吴俊山顶罪才刚刚脱身,现在要是再犯错,真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帅又打算把谁推出去,林允贞干脆打起了官腔:“据实奏报就是,做臣子的不敢欺瞒圣上。”
葛昀见林允贞不接话茬,干脆把话挑明:“允贞呐。”说着走了下来,坐到了林允贞的对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说道:“你是明白人,我担心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林允贞当然清楚,这次出征的几位将帅中,谁会说真话,谁会说假话,彼此早就心照不宣。不然前番葛昀要上呈军报时,为何只问林允贞和迟峰。
两人都沉默了,半晌还是葛昀先开口:“夜深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一早出城去迎迎他们。”
林允贞站起身,说道:“那……”他欲言又止,还想把刚才的话题接着聊下去。
葛昀抢白道:“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大不了实话实说,明白上奏就是。”这显然是在揶揄林允贞。
林允贞尴尬地点点头,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便向葛昀行礼告退,走到门前,突然听到葛昀在后面说“难道还能让吴俊山开口吗?”
林允贞听罢没回头,继续走出了门去。
翌日清晨,二人穿戴整齐,戎装肃穆,领了兵马出城迎接迟峰、仲平二将,城外驻扎军士也赶过来会师。走到离城十多里的地方,终于两军会面了,葛昀远远就望见了排在前头的“华北军副元帅迟”、“华禁晖军统领仲”这两面大旗,再多的疑虑此时也抵不过重逢的欣喜,两军许多将士都十分激动,当然包括此时站在迎接军队中的肖南宇。
此时,林允贞悄悄对葛昀讲:“怎么带头领兵的就一个人?”
葛昀定睛看看,真的只有一位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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