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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各自为战(1 / 1)

辰时,仲平领一万禁晖军精锐自南门杀出,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这便是本书开篇一幕。

只见胯下的玉龙驹,蹄扬尘飞,白袍白马者,全军无二,禁晖军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似出笼猛虎一般上前撕咬河罗人的防线,河罗兵这回吃了大苦头,坚持了不多久就四散开来,一副溃逃的模样,仲平感觉有些异常,但身为先锋,为全军开道的,不能逡巡不前犹豫踟蹰,所以他一发将令,纵马一跃,所部随他掩杀河罗人。

东门、西门两部突围人马渐次展开,分散突围,全军在历时五个时辰以后,全部撤出,云门几成空城,突围即告成功。此刻已是申时,北方的旷野荒原上已经天黑了。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从云门城杀出来的三支军队,各自在荒原上行进。夜色渐暗,天气渐凉,各部冲杀出来以后,刚才突围时的沸腾热血也渐渐凉了下去,三军虽还未能会合,但已可远远看见遥相呼应的星点火光,全军方才安下心来。稳定有力地向光州城进发。

陡然间,又杀声四起,喊叫不断,四面响起的狂奔马蹄声再次踏碎了将士们的归乡梦......

原来河罗人把重兵布置在光州城与云门城之间的旷野上,放弃了自己不擅长的城墙攻坚。河罗可汗尹仓亲自压阵,指挥河罗骑兵把三支华军分割开来,使其相互不能呼应,首尾不能兼顾,以为突围成功的华军此时反而变得完全没有屏障,彻底陷入了河罗人的包围。

更让几位将领感到不安的是:光州城到底还在不在自己人手里?要是光州也已经丢了,就算突破了河罗骑兵的包围,跑到光州城下也是腹背受敌,一场徒劳,届时前有坚城,后有追兵,情况将更为险恶。

华军被迫各自为战,但大体上有个趋势,一面向南撤退,一面向西靠拢主帅,尤其仲平部,本已经是三军中最向南的部队,但为了保护中军帅帐,仲平逐步调兵由南向西做大迂回。

尹仓发现这些战况以后,反而看出了华军三路兵马中孰重孰轻,于是集中精锐包围华军的西路军,这样战场上的形势就变得更加复杂了:葛昀亲自率领的西路军被重重围困,仲平由南向西运动,靠近西路军,负责围堵仲平的河罗军队随之向西,而在华军的后方,被突破的河罗残部也追过来,截断华军退往云门的道路。整个战场,只有林允贞看准河罗兵的意图,擅自下令东路军不向西集中,果断改向东南,往河罗军队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镇北关内。

葛昀前几日在云门写好的军报此时已传到了吴俊山处,吴果然拆阅,看见葛昀在奏章中把北军夸赞一通,还特意点出镇北关收集的河罗军报准确无误,便十分得意。但葛昀又说:大军成功埋伏并包围河罗可汗,因此才引得河罗大举增兵,形成两军对峙之势,最后在奏章里发誓“伏请陛下决断,臣虽庶竭驽钝,但效暮年犬马之力,毕其功于一役”,可谓慷慨激昂。吴俊山见此,一边派人往北打探消息加以核实,一边紧急向京城送递葛昀的战报奏章。

是役,河罗人紧紧堵住华军南归之路,尤其西路军已经陷入重重围困,阵线被不断压缩,形势愈发危急。仲平眼看西路军与自己兵马的距离被越隔越远,明白河罗人此番用兵的歹毒,自己如果再向西急进恐怕根本于事无补,无奈之中,他改变了战略。

仲平传令麾下将士,全军折向东南,像林允贞一样,往河罗兵包围圈的薄弱处突破,先前林允贞部经过一番厮杀,已经有部分兵马脱身,仲平面对的敌军固然比包围林允贞的河罗兵要强大些,但比起西北面的重重阻隔还是轻松了不少。

双方在旷野上已经激战了三个时辰,从申时打到了亥时,夜已经很深了,北风呼啸,战马嘶鸣,华军不习惯夜战,勉强举着火把突围,而河罗人从小生长在草原和大漠,即便没有火光,也是双目如电一般,驰骋疆场如履平地,华军越来越被动。西路军中的葛昀也是万般无奈,勉力支持而已。东路军的林允贞虽然突破了包围,可也杳无音讯。河罗人还有没有埋伏?突围了又能往何处去?这些谜题在此刻谁也解答不了。

仲平此时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喊杀,希望以此激励自己的部下,好在全军转向以后,军队稍有起色。人皆如此,看得见希望,才有动力,此时克服困难也有决心和毅力了,要是连希望也没有,便一触即溃,毫无斗志。

仲平纵马跃在最前,辗转腾挪,拼杀了一段时间后,带领其中一部兵马,大约两三千人终于跳出河罗包围,河罗可汗尹仓也明白,自己想要全歼华军主力,看来不现实。既然如此,倒不如集中兵力彻底吃掉华军的中枢,于是他有意放跑华军其他两部的先锋兵马,而把河罗的主力全部用在围困西路军上。

无疑,仲平走后,西路军面临的压力更大,葛昀在马上急得都额头冒汗,衣衫尽湿,其实对于个人生死,他倒是看得不重,毕竟年近古稀,一生也不曾婚配,无儿无女,了无牵挂。但他实在不忍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华军精锐,就这样被打光,作为统帅,他觉得太窝囊,太不值,太可惜了。

人生即将结束的时刻,他浮想联翩:想到自己的知遇之人敖大将军,想到自从不到二十岁投军以来,所历经的武祖明皇帝、烈帝、昭帝、今上四朝皇帝,想到自己从无名小卒一路平步青云,直至被昭帝筑坛拜帅,成为本朝开国以来的第三位正职元帅,这是四十年来不曾有的恩遇,想到自己从戎五十年历经的百多场战阵,想到自己这一世的英明……可他想得再多,再快意,也改变不了这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和即将身陨的失落了……

仲平突围以后,跑出了十余里路,确定了没有追兵。他停下马来,定了定神,也更坚定了他突围前的想法,便收拢自己的部众,骑在白马上军前训话:“将士们,我朝军制,部属受上将命撤退无罪,部属无上将令撤退是死罪,今元帅无令予我撤退,故我仲平必死。”士兵们都面面相觑,大都哗然错愕,不明白仲平这番话的意思。

仲平来回遛着马,攥着缰绳,再接着喊道:“但现在,我仲平下令给你们,凡欲南归者,撤退无罪!”

将士们都不敢作声。

“但要是有愿意留下拼命的,就跟我一起杀回去,抄他河罗人的汗帐!”仲平终于把自己的战略意图说出来了。

这下全军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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