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留祸患(2 / 3)
转眼便是八月初秋,许多花儿都谢了,桂花倒是开的馥郁。
乔执百日宴便到了,当然是隆重异常的,内廷司早早便开始筹备了,普天同庆,大赦天下,也算是为她的儿子积德了。
和睦宫苑宴间,数不清的皇亲国戚,王公贵臣,这场百日宴也是荣华云集了。
众人纷纷献上了贺礼,一个比一个的精致华贵,容妆岂会不知道,他们献媚的当然不是这方足百天的小儿,自然还是给这九五之尊的王者看的。
夏兰懿和一众嫔妃上来敬酒,先是敬了乔钺后又敬了容妆,容妆喝罢了酒正要从姚姑姑手里接过乔执,岂料对面的夏兰懿却开口道:“大皇子这样可爱,我也喜欢的紧,不知皇上和妹妹能否让我抱一抱他,也沾沾喜气。”
夏兰懿盯着二人看,而容妆略有些踟蹰,犹豫不定的看了看乔钺,乔钺自然也是不乐意的,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拂了夏兰懿的面子也着实过不去,容妆想来想去,还是退了一步,让姚姑姑把孩子给夏兰懿,夏兰懿满眼含笑的接了过去,抱在怀里逗笑。
几个嫔妃也凑上来一块逗乔执,半晌过后,夏兰懿道了一句:“这孩子长得实在漂亮,将来一定也是人中龙凤。”停了一停,转念又道不对:“瞧瞧我说得,咱们皇上的孩子,天生就是人中之龙的。”
容妆笑说:“小孩子不讲究那么多,平平安安的便是福气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可是妹妹,他生在咱们皇家,天生就注定了尊荣万千,这大赦天下,可不是哪个孩子都可以做到的。”
夏兰懿说罢了,一双灼灼的眸子直盯着容妆,微微带了戏谑。
容妆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这孩子不单单是她的儿子,还是阑廷的皇子,很多事不是她容妆这个母亲就能决定的,比如平安。
容妆无意和她争论,再说也实在没有必要,遂便敛眸笑而不语。
夏兰懿眼瞧着容妆不尽上心,一时也悻悻然,便欲将乔执归还,甫迈出了一步,岂料她脚下一个不稳,竟要摔倒,因着动作,乔执也被她扔高了许多,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惊慌叫了出来,容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幸好容徵在侧不远,他踏桌轻巧纵身一跃,将乔执稳稳接在了怀里,落地面,有惊无险。
容妆赶忙过去接过乔执,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她几乎要被吓死,一颗心都停了那么一刹那,却又仿佛翻了个个,当真是吓到了极致,若是当真这样一摔,乔执怕是不被摔死,也摔傻了,容妆暗自庆幸。
夏兰懿跌了一跤,起身愣在原地,怔怔然不知所措,容妆冷冷睨着她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应该不是蓄意的,容妆目光扫视她身边离得最近的女人,沈茗禾,夏兰懿侍婢,唯有这二人,容妆不是不怀疑,夏兰懿不是故意,那不代表别人不会故意。
容徵转身回座位里,一边冷道:“娘娘方才可是口口声声道出大皇子的重要尊荣,现在又为何如此不小心,出这等失误,若是真正伤了这孩子,你伤的也不仅仅是皇子,更是我容徵的侄儿。”
容徵本就英气十足,如今冷冷的说出这番话,当然是震慑住了众人一番,可容徵哪里管,又直道:“日后若是谁再动不该有的念头,伤我侄儿,我管她是什么,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容妆瞥了一眼容徵,容徵原并不这般,他当着乔钺的面从来小心翼翼,大抵如今重伤过后又遭受重创,性子变狠抑或冷冽,也是没有错的。
无论如何,容徵却还是将乔钺视为上者,不敢侵犯权威一分,所以他接着对乔钺作揖道:“臣乃武夫,心直口快,况且皇上爱护我妹妹并不比我少,想必皇上不会介意臣维护自家妹妹。”
乔钺眉目冷清,却举杯,对容徵正色道:“不谈其它,朕谢你。”乔钺说着,瞥了一眼容妆,复道:“道一句谢不为过,执儿有你爱护,是他的福气。”
容徵二话不说,喝下杯中酒,他从来都敬佩乔钺,为帝王者,并非一脉刚愎自用,而是刚柔并济,礼贤下士,乔钺在他眼里,是个难得的君主。
夏兰懿半晌才缓过神来,容妆少不得打量她,看似大抵她也是被吓到了,夏兰懿幽幽跪下,语气里还带着惊颤,“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是有人拌了臣妾,有人想借臣妾的手杀了皇子一举两得,臣妾是当真喜欢孩子,再傻也不会傻到他在我手里时让他出事,皇上明鉴。”
乔钺瞥她一眼,冷声道:“起来吧。”
夏兰懿道谢,起了身,诚然如她那句话,她才不会傻到众目睽睽之下不要命的去杀乔执,她会赔上性命,她清楚的很,况且夏兰懿是真心爱慕乔钺,怎么会让乔钺因此恨她入骨,便是有动机,也有无数理由可以消弭,她不会那么做,所以容妆目光冷冷扫过其它人,最终落在沈茗禾的身上,她的神色已是不那么自若,有些慌张,看来着是真的,便是真有那般狠心,连乔执一个方足百天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样的女人,怎能留着,岂非祸根。
到底是虚惊一场,众人静寂过后,又各自欢声笑语,毕竟,这该是个喜庆的日子。
夏兰懿受了惊,去了后殿休息,容妆应付众人恭贺,不久之后找了借口也去了后殿,夏兰懿正坐在椅子上安静着,容妆打破了沉默,唤了一声:“贤妃娘娘。”
“容妆。”不当真大庭广众的面,夏兰懿也不曾来那套虚伪的假面,便直接唤了容妆的名字。
容妆点点头,坐在她旁边,“所幸虚惊。”
“真不是我。”夏兰懿手紧紧扳着桌角,盯着容妆。
容妆笑看她,“我说过是你吗?”
夏兰懿依然辩解,“你这般心思通透,阖宫也唯有你能入我的眼,当然该知道,说句实话,你儿子的命在我眼里没有那么重要,死活与我无关,可我不会为此让皇上恨我,那对我来说不值当。”
容妆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旋即平静的点点头,复问:“我知道,是沈茗禾吧?”
夏兰懿思忖了一会儿,方回应道:“应该是,当时只有她和我的宫人在我身边。”
容妆抬眸,笃定冷道:“她不仁在先,那就无怪我不义,苏令芜死后我原并不想再牵连她,她却想要我儿子的命,贤妃娘娘,换做你是我,你还会忍么?”
夏兰懿蹙着柳眉盯着容妆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又问道:“她这样狠毒的人,留着也是祸患,你既然如此问我,想必是有想法,你想让我做什么?”
容妆不答,转眸望阿萦:“去请沈嫔来,偷偷的请。”
夏兰懿再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容妆冷漠轻笑,嘴角带着一丝嗤讽,“我儿子的命在你眼里是不值一提,我知道,娘娘你只看重皇上,不过可惜,因为我儿子,让皇上对你的好感都没了,想必娘娘也想挽回来是不是?”
“怎么做?”夏兰懿的眸子在宫灯流光下闪过一丝光彩,她当然不愿意乔钺就此厌恶她。
容妆但笑不语,起身走到身旁一个高案上,上面是个双耳小瓷瓶,容妆抬手轻轻捏着,悬在半空中,又是轻轻一松手,登时碎了,碎了一地,容妆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个碎瓷片,走到夏兰懿面前,夏兰懿退后了两步,有些慌道:“你要干什么?”
容妆笑道:“娘娘不傻,我当然也不傻,不会伤你把矛头指向自己,不用怕。”容妆伸手把碎瓷片递给夏兰懿,目光幽深的盯着她,夏兰懿有些不解踟蹰着接了过去,问道:“你想让我……伤己陷害……”
容妆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沈茗禾不值得你我用心思,那便送她个最简单的。”容妆打量夏兰懿的神色,又加重了口气,“娘娘若是想让皇上就此厌恶你,那么尽管拒绝。”
夏兰懿思忖须臾,笃定而重重的点点头,“好,我应。”
后殿里静谧异常,仿佛隔绝了世间的喧嚣,门开了,伴随着初秋的风袭来,沈茗禾进来了,瞟了一眼容妆,走到夏兰懿身前,问道:“贤妃姐姐找我有事?”
容妆坐在椅子上,但看不语,夏兰懿瞥了一眼容妆,又看沈茗禾,道:“有事。”
“何事?”沈茗禾疑惑。
“我摔倒,是你做的吧?”夏兰懿直言不讳,惹得沈茗禾一惊,一瞬间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姐姐说什么呢,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你就别装了。”夏兰懿手里捏着的碎片抬高了,沈茗禾惊慌失措,问道:“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赎罪。”
沈茗禾就那么看着,连连摇头,惊的遏制不住,因为夏兰懿,就那么直直的用那碎瓷片,划伤了手臂,血顺着一溜的流了下来,鲜红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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