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手量(1 / 3)
今日云有些重,没有风,绛红的灿黄的落叶铺满了青石板地面。
南玫特意叮嘱洒扫的人:“院子光秃秃灰扑扑的,这片落叶还能添点色彩,千万不要动。”
元湛不在的时候,院子永远都是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可南玫知道,有一个人必定在,只要她喊一声,那人马上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永远没有四季的脸,说话跟白开水一样没有味道,偶尔露出一星半点的诧异已属难得,连庙里头的木雕泥塑都比他有活人气儿。
这样的人,会因为她的目光而脸红?
那次她中了迷药,他可是直接把自己扔水里了。
他脸红,不会是太阳晒的吧……
南玫放下手里的针线,沉吟了会儿,忽扬声唤道:“李璋!”
啪嚓,啪嚓,是落叶被踏上的碎裂声。
他来了。
立在堂前,声音生硬:“夫人有何吩咐。”
南玫拿着软尺走近,“我给我哥做件衣服,他的身量和你差不多,我量量,转过去站好。”
他个子高,南玫踮起脚尖,将软尺一端摁在他的肩头。
哧——,手指捋着软尺,紧贴衣服,沿他平直的肩膀滑行。
他微微一僵。
南玫收回软尺,记下个数,又命他展开双臂。
软尺不够长,张开手,中指轻轻碰触他的中指尖。
像被蜜蜂蛰了下,他立时收回手。
“别动!”南玫低低喝道,“不量通袖的尺寸,怎么做衣裳?站好,你不愿意,就再给我找个侍卫来。”
李璋迟迟疑疑抬起手臂。
南玫轻轻吁口气,拿帕子擦去手心里的细汗——她也紧张得了不得,生怕李璋拂袖而去,顺便再给自己几句难听的。
只是不能表露。
还好,她站在他背后,他瞧不见!
指尖落在李璋身上,若即若离,一触即走,那么的决然绝情,就像蜻蜓点水,掉头就走,哪管你水面泛起又密又急的道道涟漪。
“一拃,两拃……”
柔和又娇嫩的嗓音,颤悠悠的,好像被春风调弄的花骨朵。
李璋没由来一阵烦躁。
“好了,放下吧。”
如蒙大赦,刚要告退,她又绕到自己身前了。
一双大眼睛含着薄薄的愠怒,“还没量完呢,走什么走,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要不是院里没别的男人,我用得着看你的臭脸。抬手!”
李璋无可奈何抬起胳膊。
葱白似的手,绕过他的腰,用软尺拴住了他。
她低头看软尺上的尺寸,他低头看着她,看那一两丝黏在脖子上的发丝。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促,他感到腰上那细嫩的手指一点颤动。
面前的女人直起腰,终于要结束这酷刑了吧……
鼓鼓的胸脯,虚虚从身前擦过,脑中蓦然出现一对欢快跳动的兔子。
轰隆一声,心突突乱跳,脑袋炸开,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一动不能动。
“好了。”那女人收起软尺,“你可以走了。”
李璋没听见似的站着不动。
南玫打量他一眼,脸上尽是不明所以的茫然,心里却是得意一笑。
笑过之后,便是浓浓的悲伤:她不再是那个纯良质朴的她了……
院中响起脚步声,李璋脸色微变。
南玫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元湛来了。
平静地转身,坦然又略带讶然迎上他的目光,“今儿不是去军营了,回来得倒早。”
元湛的视线停在她手上,“你要给李璋做衣服?”
他语气不算好,却也没多少质问的严厉劲儿。
“闲得我!”南玫心头一松,重新坐到软榻上,“给我哥做,我嫂子针线活不行,娘老了,也做不动了。赶着给他做两身出来,也算当妹子的一份心意。”
元湛说:“我记得,你哥比李璋矮上两寸左右,身材更敦实,比着他的身量做,能合适吗?”
南玫画着衣服样子,头也不抬,“放宽三寸就好,唉,说了你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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