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生杀予夺(1 / 2)
自与景傅在莫问楼一见后,景辞云心底里对他产生了别样的,厌烦。
五日后,景辞云正懒懒躺在皇家别院的长廊下。小雨砸在檐上,然后又顺着落下,跳入水中。近日连连下雨,景辞云并不喜欢被雨水打湿,不去竹林垂钓,便常会坐在廊下瞧雨。
明虞立于她的身侧,正在回禀着景嵘之死一案。
“三日前,刑部接到一桩灭门的案子。这家父亲是染匠,不小心摔入染缸,溺死了。母亲在得知消息后去寻人,却在路上被一只疯狗咬死。据查,那只疯狗本是准备杀死的,只是不知为何逃了出来。咬伤了不少人,最后将那女人活活咬死。家中还有一小妹……”明虞轻叹。
“年纪还小,去橱柜拿东西时,被砸死了。那长女承受不住亲人接连离世而自缢。这些发生,仅在一夕。而那自缢的女子,是那夜伺候的婢女。”
“这么巧?”景辞云皱起眉头。
“嗯。此前出事,她或有人接应。故而并未寻到人,此次出事,或许是幕后之人,想要杀人灭口了。我在那婢女的左手指腹上发现有刀伤。而那有刀伤的手指,正指向床榻。枕中写有一个三字。”
若是贴身伺候主子的,多少都会识些字。但这婢女只是在厨房帮忙的,故并不识得太多。家中无纸笔,便用血在那枕中写了一个三字。
婢女似是死不瞑目,就算死了,那只被割伤的手也是死死指向床榻,僵硬到明虞用尽了法子都无法为她恢复。
若非真凶,她又怎会特指?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精心的布局,也定有漏洞。明虞立即探查了景傅在冠礼前后的所做之事,果查到景傅曾与这婢女有过来往。
一旦找到了突破口,细查之下便顺藤摸瓜,今日才查出这下毒者为谁。
景辞云听着,脸色愈发凝重。景傅一向明哲保身,回避夺位之争。就算是受到朝臣拥戴,他也依旧谦逊。他狼子野心是未暴露的,景稚垚死了,景嵘也是储君人选之一,对他,自是威胁。
这边正谈着,一个婢女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道:“郡主,三皇子遣人送来口信,想邀郡主在莫问楼一见。”
二人相视一眼,明虞先开口道:“他可能知晓了,他太警惕了。郡主,若是他提起七皇子之死,定要小心。”
“放心。容兰卿那边,尽早寻回。”
“好。”
景辞云很快来到了莫问楼,才短短五日,本热火朝天的莫问楼,突然变得十分冷寂。店小二领着她上了二楼雅间,景傅依旧准备了一大桌的佳肴,正笑意盈盈,坐在那桌旁等待着她。
“阿云。”这次景辞云进来,景傅并未如五日前那般起身迎接。他只慢慢倒了一杯酒,放在她的面前。
“不知三哥这次又有何要事?”
“也无大事。只是想问问你,天境司是否寻到了杀害七弟的真凶?”
景辞云不动声色,他居然真如明虞所言,问了此事。
“倒是供述了一些,但我也不敢确定。不知三哥可否帮我想想法子?”
景傅笑了笑:“四弟那儿,你为何不去询问?兴许他能够告诉你些与真相有关之事呢?”
“倒是去过,但四哥生了病,我未能见到人。”她自然第一时便去了景恒的府上,只是薛知满说景恒近些日子身子不适,久病不起。
因着薛知沅的死,她对薛知满是有愧疚之心的。她这样一说,便也放弃了询问。这还惹得沈浊骂了她,怎会这般心软。
“如此……阿云,我知晓此事瞒不了多久,但是为了你好,我还是希望你莫要再查。到我为止便可。”
“你……此言何意?”景辞云的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我今日回宫前去了那婢女家中,发现了有人探查的痕迹。”他边说着,又慢慢倒了一杯酒。
“阿云,你不愿涉足朝政,不想成为这权力之争中参与者。但是自从你在那中秋宴上求娶燕淮之后,此事便已不可避免。谁都知晓南霄能有今日,是因长公主。”
“但是长公主病逝后,父皇便将她的权,一点点拢入手中。莫说是你,就算是太子殿下都是父皇眼中的阻碍。要知,储君为长公主钦定,除非长公主亲自废储。不然,谁也无法更改。所以父皇……”
景傅一顿,未再说下去。弋阳掌握着整南霄的权柄,就差没有亲自坐上那个位子。
但朝中众人皆知,整个南霄皆以弋阳为尊,并非景帝。
在弋阳逝后,景帝会将皇权收拢于自己手中很正常。景辞云也知晓此事。但是她起初无心朝政,遂也并不在意此事。
景帝是天子,皇权自然是要落于他手的。但他今日此言之意,会让人误认景礼太子之死,与景帝有关。
景傅连饮数杯,似是觉得头晕。他捂着额头,长长叹气。
“我也是没办法,四弟也是……我们是天家子,亦是天家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景辞云有所感知,却又不敢相信。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拳,又慢慢松开。景傅抬头看着她,突然跪在她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景辞云无意识皱眉,立即抽回了手。心底一阵犯恶,突然理解了沈浊在信中之言,蛆虫在嘴中蠕动。
她突然捂住了嘴,胃部有些犯恶。
景傅并未注意到她的神色,只自顾自地说道:“那醒酒汤确实是我备下的,我们只是依父皇之令,将毒放入汤中罢了。但是那毕竟是手足,我又怎能忍心?我让四弟递汤,本是想着他性子软,兴许关键时刻,不会递汤呢?只是……他还是给了。”景傅说完,有些懊悔。
景辞云觉得有些混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缓慢,逐渐感受不到。
是尊,景帝之令??
“为……何……”她艰难吐出,说完后,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为何?自然是因你迟迟不肯表露任何野心,导致兵符迟迟不现,天境司司卿也不肯露面,更别提那两位令主。本以为针对燕淮之,你会利用天境司来护她。可未想到,你也只是用了那么两个影卫。”
“父皇别无选择,只能以七弟来逼你。只有他死了,你才会真正动用天境司,才会参与朝政,兵符还会现身。阿云,你也知那前朝余孽虎视眈眈,若兵符落入他手,于我南霄岂不是灭顶之灾?其实也是因为你心系燕淮之,父皇也是怕你会被利用啊!”
景傅悲痛低首:“对不起,阿云。我无法救他……”
“冠礼前夜,你们又谈了什么?”她喉咙发紧,咬着牙问道。
“是有关于你。父皇说让我告知他,你无心朝政,燕淮之又去了兰城。准允了你在七弟冠礼之后便去兰城寻她。成全你们二人。”景傅边说着,边悄悄收紧了握着景辞云的手。
他轻轻摇头,语气十分惋惜:“七弟听后十分开心,遂多饮了几杯。他还说自己做了对不起你与燕淮之的事情,提到想要向燕淮之当面致歉。阿云,他做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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