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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狱中(1 / 2)

景辞云第一次见到景礼时,是景稚垚骗他去了池塘,被他推入了水。站在岸上的一众人,正笑她是阴沟里爬出的东西,连爬虫都不算,怎配姓景。

那时的她还想要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忍了这口气。这池水虽是只在腰间,但她不会游水,又太过慌张,扑腾了几次都未能站起,呛了好几口水,险些被淹死。

后来她被一只手抓起,从池塘中拎出。

太子哥哥待人温煦,是淑人君子。朝臣称赞,深得民心。那时,弋阳征战,南霄的许多政事,都在景礼手中。无论是十安还是沈浊,都十分敬重他。

太子哥哥死后,她也总幻想着,若这一切是假象便好,若太子哥哥还活着便好。

只见到后,景辞云却又不觉得有多激动,心中只觉好笑。

他们怎都喜欢假死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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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当年之事有关之人,皆在这了。”明虞将手中的一份名册交给燕淮之,这几月,她重新调查着弋阳当年中毒之事。

以景礼为源,一直查到了左相况伯茂的身上。而他的门下,自是皆在重查之列。

燕淮之细细看着名册,这上面所拟之人,大多都是宫变那日,欲给景辞云按上那弑母的不孝之罪的臣子。

如此,她心中的疑云便也全然拨开。弋阳之死,景礼定然逃不脱干系。

燕淮之合上那份名册,压在那画了一半的画作之下。

“我先去大理寺。”

“嗯。我去查况伯茂。”明虞点点头。

燕淮之前往大理寺时,冬日的阳光正努力地从那小窗外钻进,却是徒劳。牢房中依旧燃着那盏桐油灯,景辞云的身影隐于暗色中。又听见门锁响动时,她只稍稍侧了目。

“阿云?”

景辞云并未立即反应,直至燕淮之走近,轻轻拍了她的肩。

“你站在此作甚?”景辞云站在角落,像极了面壁思过,可是她又有些呆呆愣愣的。燕淮之问完后好一会儿,她这才缓声道:“方才,见这墙上有一只四脚蛇。”

燕淮之瞧了瞧那阴湿的石壁,拉着景辞云退回木榻。

“阿云,待储君正式登基,我便带你回家。”她理了理景辞云微乱的发,见到她的双眸异常的浑浊。仅是被关了一夜,她便像被抽了魂似的。

景辞云慢慢点头,张了张唇,似是想说一个好字,却是始终都未有回应。见她如此模样,燕淮之抓着她的手放在掌心。

她心觉难受,将她关在此处,还是不妥。

“你决定假死时,想的第一个人,是我吗?”景辞云突然问道。

——「长宁公主自幼便仰慕应箬。据说,燕帝也正有意在长宁公主及笄之年赐婚。按理说,她们应当是有婚约在身的。」

“自然是。”决定假死时,想的第一人实际上是应箬。那时她正在犹豫,假死之事,是否要告知老师。

不过她的本意,是想暗中回来去寻景辞云的。她们之间的隐瞒,最多也只是复国之事的筹谋。但这是心照不宣之事,景辞云其实也清楚。

这是她第一次向景辞云撒谎,第一次,偏移了目光。

景辞云缓缓展开笑颜:“我想也是。”

——「大昭国灭后,应箬便率旧部去了覃蒴。姑姑本派了凤凌领一众死士前去刺杀,可凤凌竟为儿女私情,反被应箬利用,害得姑姑中了毒。我假死,也着实是无可奈何,本欲利用那锦帕告知你,可是未料半路杀出这长宁公主。阿云,她们早已暗度陈仓,想要利用你。」

“那日去见陛下,他说母亲曾派了凤凌前往覃蒴刺杀应箬。但此事,却被应箬发现,刺杀失败,还差点搭进去一个死士令主。后来,母亲被覃蒴细作毒害。应箬一直藏身于覃蒴,也不知他们有怎样的交易。你可知晓?”景辞云缓声问道。

老师与覃蒴之间的事,她并未提起。燕淮之并不知,故而摇摇头。

——「应箬利用十弟,利用方家做那仙灵霜的买卖。与三弟勾结,害死了七弟与十弟。在兰城时,我的人便见到她们一直在一起。或许,正是在商量东齐两州之事?覃蒴,当也是其一。但覃蒴是虎狼,不给他们泼天富贵,是决不会应允的。」

“覃蒴入侵边境,又正趁东齐两州失陷,景傅宫变时。我正猜测着,应箬是否应允了什么,以城池作为交换的条件。让覃蒴助她?”景辞云又接着问道。

“此事我当真不知,但老师绝不会做出以地事秦之事。”应箬再想复国,燕淮之也无法相信老师会做出此事。

景辞云点点头:“她精于算计,又是为了复国,大抵也是不会做出割地之事。一旦复国成功,这割让北境,她不就是叛国罪人了嘛。”她笑了笑,抬手之时,腕上的镣铐正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云,你当日入宫,景帝可还提起过何事?”

“何事?”景辞云回想片刻,回道:“他一直在说当年之事,我被父亲掳走,或与他有关。仔细想想,母亲真是可怜。”景辞云垂眸,“她一心扶持的亲弟弟,害了她的一生。”

她又笑了几声,耸动着肩:“其实要怪,也是因为母亲自己贪恋权势。若她能早些放手,能听话的与宁妙衣离开,便也不会死。也不会,有我这个累赘。”

景辞云从未如此评论自己的母亲,燕淮之突然后悔未能在第一时便带景辞云回家,在狱中仅一日,她便变了模样。

“阿云,长公主所为,并非只为自己。”

景辞云一听,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她缓缓抬眸,看向燕淮之:“你至今也不愿改口。”

改口一事,燕淮之觉得还是需要一个过程。她自认自己不会这么快的顺口唤弋阳母亲。可景辞云十分在意此事,她也只能乖乖认了错,道:“最后一次。”

景辞云有些不耐地偏首:“你不愿便算了。”

“阿云,我并非不愿……”燕淮之试图解释,可景辞云不想听。她的神色明显冷了许多,有些烦躁地甩了甩镣铐,最后站起身。

见着那张小方桌旁的矮凳,觉得它异常碍眼。遂提起一脚,将其踢翻了。

“阿云……”

“你知晓我是谁吗?”景辞云皱着眉头打断了她。

不耐,易怒,冷淡的人素来都是沈浊。燕淮之自然也是这般认为,她欲言又止,只是无奈地唤了一声:“景辞云。”

沈浊想要这个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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