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番外——故人归(2 / 6)
可当初的二人抚过鬓边霜白,再看那人依旧乌发如墨,容颜未改。
那些压在心底、未曾出口的言语,终是化作一声无声轻叹,散入岁月。
那时故人还在,每逢三年之约过后,两个青丝染上霜雪的人,总要寻一处僻静之地,对坐大醉一场。
酒入愁肠,醉意最浓时,便拍着桌案哈哈大笑,你笑我怯懦,我笑你胆小,情之一字,谁也不敢先迈一步。
想当年,他们皆是风流多情、片叶不沾身的人物,红颜知己无数。
谁曾想,这般阅尽风月的两个男人,到头来竟也会为情所苦?
兴许,是那些曾对他们又爱又恨、被辜负过的女子,在红尘中积了满腹怨气,才让这两个最多情的人,落得这般求而不得、只能借酒自嘲报应。
有些心意,说破了是孽;不说破,是命!
他们这辈子风流半生,潇洒半生,最后却栽在一个“不敢”上。
也活该,被岁月这般吊着,一年老过一年。
……
两人不再说话,只自顾自地闷头饮酒。
许久,两个酒鬼瘫在地上,毫无形象。
又是大醉一场。
风掠过窗棂,吹乱两鬓仿佛未曾回春的发。
模糊不清的醉话混着叹息,终究还是随风散了。
终了,花满楼无声摇了摇头,走出去掩上门。
故人已归,但两个胆小的酒鬼只知买醉。
所以,花满楼决定还是不跟这两个没点儿长进的友人说了。
毕竟,那迟迟归来的友人,第一个要见的也不是他俩。
……
江南。
林氏祖地。
一座墓前,青草萋萋。
上面林氏诗音与其夫花砚之之墓刺痛了归来之人的双眼。
素手轻抚墓碑,宛若故人音容笑貌依旧。
林诗音不曾习武,亦不修炁。
她只是个普通人,寿数有限。
不过三十余载,那个温婉含笑的女子,已经成了墓中枯骨。
“……我应该早点来的。”她的声音涩然,满腔自责遗憾。
话落,她又红着眼眶,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你怎么忍心去得这么早?
她身后,站着两个的年轻女子守在墓旁,眉眼间,依稀可见故人之姿。
其中一个说:母亲是笑着走的,父亲安排妥当后也随她一起。
两人恩爱一生,从未红过脸,也从未松开过彼此的手。
可这对林素来说不算安慰。
姐妹里性子秀敏灵透的林疏月轻轻开口:“张神医说母亲早年多忧思,郁气沉进肺腑,伤了底子。年轻时不显,上了年纪就渐渐透出病来。”
“如果不是素姨早年初至江南时就配方子给娘调养,后来又留下血参,娘会走得更早。”
“……”
林素沉默。
自以为准备周全,但如今面对眼前冰冷的墓碑——再周全的准备,抵不过一句“来不及”。
指尖拂过碑上“林诗音”三字刻痕,久久不曾收回。
花照晚:“素姨,娘在五十那年就给你留了信,你去看看吧。”
花照晚垂下头,言语只停在这儿。
她的性子比姐姐活泼好动。年轻时修炼有成,感受武力带来的便捷与身体上的好处后,便问过母亲:为何不愿习武,也不愿修炁。
林诗音的至交好友可是林素,她若是想要习武,后者一定会精心挑选最合适她的心法秘技,为她引路。
当时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林诗音只是笑着摇头,温柔道一句“不喜欢"。
——多么简单的理由。
只是一句不喜欢。
年轻时的花照晚不能理解,还劝母亲修了炁,一家人便可更能相守,她也会有更多的时间等对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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