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5)
申城,暴雨如注。
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车窗,天空低沉得像是要将人吞噬,雨刮器左右滑动,转向灯在水雾霓虹中明灭闪动,在极端恶劣的天气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急促与压抑。
维里奈的话语,如同鬼魅,在迟霁耳边反复回响:“你当年走后不久,差不多一个月,那首歌就被一个人高价买走了……”
“版权一直在那人手中,很奇怪的是,似乎没见过二次创改……”
“但是买了为什么不发,就只是珍藏吗?”
“吱——!”
迟霁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滑出一个弧度,车子打着双闪,危险的停靠在路边。
男人坐在驾驶位,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这块巨石又像是不堪一击的泡沫,轻轻一戳,到头来所有关于“江雨濛或许在意过”的猜想,可能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假象。
迟霁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打开手机,利落找到定位软件。
地图加载出来,代表着江雨濛的那个光点,依旧安然地停留在公寓的位置,没有移动,没有离开。
迟霁垂眸睨视屏幕,死死盯着那个光点,直到电源亮尽,自动熄屏。
后面有车按喇叭催促,迟霁扔掉手机,握住推杆,踩下油门,以一种危险疯狂的速度掉头,疾驰向地图中心。
公寓电梯数字向上跳动,迟霁目光没离开过闪动的光点。
四方屏幕里,代表他的位置图标,不断向明亮的静滞点靠近,一秒,两秒……在最后即将完全重合的瞬间,电梯“叮”一声,停了下来。
迟霁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按上指纹锁,深吸一口气,拇指直接按上指纹锁。
咔哒。”门应声而开。
置物架上的东西被清空,屋子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净到鞋架上摆放的鞋子,桌上摆放的信件,偶尔睡在沙发上的人,像是从始至终没出现过。
房间里空调很低,和以往住的没什么不同,此刻站在这,却冷的像是一只只锋利箭矢,毫不留情的刺穿心脏。
迟霁仰起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迈步,走向沙发边的书台,上面放着一个颜色明艳得突兀的纸袋。
迟霁打开袋子,里面一部他再熟悉不过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叮”一声,至此,地图上那两个光点的距离彻底重合为一。
迟霁定位江雨濛,江雨濛始终知道,这场单方面的默契,谁也没让对方知晓。
只要江雨濛想走,迟霁永远也找不到她,她温和,无害,却总有这样的本事,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手机旁边上还放着一个礼袋,包装精致简约。
迟霁打开置于顶端的贺卡,上面没写任何累赘的告别,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房租。
字迹潦草,墨迹很淡,不论算作租金支付,还是告别,都不够合格。
迟霁没拆开礼盒,陈助的电话刚好进来。
“查得怎么样?”男人声音低哑,陈助心一紧,立即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在电话一头看着手上令人五味杂陈的资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从下飞机开始,陈助就迟霁派去调查当年音乐版权的去向。
以迟霁的能力,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查这么个信息根本算不上难事。<
但迟霁没查,整整九年过去,仿佛那首曲子连同那段与音乐相关的岁月,都被他亲手埋葬在了不可触及的禁区。
陈助跟了迟霁这么多年,太清楚“音乐”是老板绝对的禁忌,隔绝一切与之相关的话题,以至于陈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无法将现在这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商界巨擘,与曾经见过的那张明德一中旧照片上的人联系起来。
照片里,风扬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抱着贝斯站在舞台上,笑得肆意张扬,耀眼夺目。
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他曾疑惑过,拥有那样惊才绝艳音乐天赋的老板,为何后来再也不碰任何乐器,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提及。
直到此刻,看着手中这沓沉重的资料,他找到了答案。
“老板,查到了。”陈助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机场那位维里奈先生说的没错。《濛》的版权,在九年前您回国后约一个月,确实被一位神秘买家以高价买断,并且合约中有附加条款,禁止二次创作和商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而那位买了版权却从未使用,也从不公开露面的买家,经过多方核实……是江雨濛小姐。”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久到陈助几乎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时,迟霁的声音终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吗?”
男人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当年的版权,报价多少?”
陈助迅速翻到费用页,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小心翼翼地回答:“四……四百万。”
“四百万……”迟霁低声重复了一遍。
“呵,难怪。”迟霁嗤笑一声,“迟建泯当初和她出国协商的的刚好就是这个数,她回国说不欠我什么,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笔钱,买断他曾经的梦想,也买断他们九年前之间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点温情。
够狠,也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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