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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小白船(1 / 2)

“送到瑰兰。”

阿江对着车里的司机叮嘱,让他把客人们好生送到瑰兰酒店,又侧过头对着后座的领导弯腰致意,“张局慢走,今儿匆忙招待不周,明后天安排我这边联系您,蔺总说了务必好好……”里头的人笑,干脆也打断了他只道声辛苦。

蔺玄站在一旁目送车子驶离,后视镜里挥手送客转头对着阿江下了脸,食指在空中就这么重重作声警告:

“阿江,越来越聪明了,呵。”

刚才在会议室显然是个僵局,阿江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拉了个外人进来草草收场了?

阿江弯着腰在旁边做小伏低,“不敢说聪明,还是要玄董平日里多指点。”

“我指点你?老咯,倒是你们要指点指点我了!”

蔺知节就这么个身边人,自己不沾麻烦,天天让助理背黑锅……

主仆一条心,一个说天一个谈地。阿江送人进来解围,后脚蔺知节装模做样说了一声阿江怎么看的门,又对着客人假意抱歉,“见笑了,家里最小的弟弟,年纪小跟在我身边,吃个饭也离不了我。”

蔺玄听了真是巴不得把杯子摔出去,到底是要看看这饭是不是一口口喂进去的才算完。

真是见了鬼了!

最后还是蔺行风看不下去才打岔,这才是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阿江松口气送送客人经过付时雨身边时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如今在楼底下还得哄着玄董,被他骂上一嘴。

“玄董上去一块儿吃点儿?刚送来的都还热着,咱们小少爷爱吃清淡的……”

“哪门子的少爷,这家里横竖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倒是不记得蹦出一个小少爷了?”

蔺玄撒完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江抿着嘴想:那刚才付时雨叫一声大伯,他倒是答应得快,老东西!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里头两个人已经吃上了,阿江靠在休息室的门把手边上长吁短叹,“要人伺候吗?”

这话说得怨,付时雨赶紧挪了个位子,“刚吃呢,阿江哥哥快来。”

碗筷倒是给他准备好了,阿江才有些欣慰,说声谢,忙着喝完一盅又一盅的冷茶和蔺知节大眼瞪小眼,蔺知节余光中瞧见他杵着不动,“怎么,我伺候你吃?”

阿江手里揣着外套,这一下午冷汗急汗一身身的,他急着走呢。

蔺知节看他狼狈过后的脸,嘴角上扬实在憋不住踹了他一脚,“滚回去,下次再拦不住这些人往我办公室冲,你干脆卷铺盖跟他们走。”

阿江笑,又气,走的时候脚步都轻盈了不少,趴在门边上反思,“拦不住玄董我的错,拦住及时雨那可是要闯大祸!多吃点小雨,力气再大些谁也不敢拦你的门!”

付时雨拿着筷子有些不好意思,还想留人吃饭呢,身旁的人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吃你的,他八成约了人。”

果然阿江是跑下楼的,付时雨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虾饺,“约了人?约…约会吗?”

“他不在你吃不下?”

话说完付时雨又没了动静,一口虾饺嚼几十下也不带往下咽的,蔺知节想他又在多想了,遂问他家里那条狗,“来晚了,你先回家看阿猛再来的公司?”

付时雨想到放学后去做了什么内心莫名一个咯噔,吃得快起来又想转移话题,“学校有点事情耽搁了……刚才不是故意进来的,大哥。”

气氛有些古怪,付时雨想这些天总是这样,阿江在的时候还好些,东拉西扯有一句每一句,付时雨就坐在边上静静听。

听得多了,付时雨大概知道了青山的项目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一块地,蔺知节和家里人杠上了,不肯退一步。

“冷茶喝多了胃不舒服,少喝。”付时雨没有多问什么,起身摊开手心让蔺知节把杯子递过来,他要去重新泡一壶热的,四散香气的,妥贴的。

蔺知节给了他却没让他走,一扯人就坐下了,东倒西歪的。“没让你做这些事,你二哥看了要说心疼,天天朝老爹告我的状叫我阎王爷,以为我不知道?”

付时雨歪在他身边,坐正想笑。蔺知节摩梭他手心里的杯子,家里带过来的一套,付时雨新烧的茶杯茶盏,开窑第一天甚是隆重烧出来一堆裂了的杯子。

时间温度都没掌握好,蔺知节倒是说没关系,用来放在办公室专门会客用,反正客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时寂静无言,蔺知节大概有些累了,近乎是半仰着头靠在沙发上说起了不曾告诉过他的事情。

“开发区的主板块里有个东西不能拆,你大伯先前为了这件事跑了蔺家好几次,后来赌气再也不来了,不然你住进家里后,他早该见过你,大伯是最爱来串门的。”

“早年那地方是个糖厂,做那种甜到发腻的白巧克力,后来荒废了但就一直留着,找俄罗斯人造的,远看着像钟楼。”

杯子滑到了地毯上,付时雨想要捡却被忽然攥着手,他挣了挣一刻却又被握的更紧,指尖同指尖,掌心对掌心,闭着眼睛的蔺知节把他囚在身边,浑然不自觉讲故事。

付时雨紧张地吞咽,可喉间干涩,他只能顺着继续往下问:“那个地方,很重要吗?”

——心宿二的中心有一座废弃工厂:小白船。

棠影幼时吃过最喜爱的巧克力,倒闭了十多年被她无意中的一句话又救了回来,蔺自成买下那里,造得如梦似幻。

那些机器昼夜间第一批产品是他们婚礼的喜糖,自然是在港城流传过的一个故事。

“她像小女孩,总要被人骗。蔺自成可以开一百个厂,有的是钱。可她不要法国来的巧克力,也要昏头昏脑和蔺自成像两个傻子一样,坐在小白船里给喜糖扎上蝴蝶结,说这太浪漫了,再也没人会这么爱她。”

他像把玩茶杯一样把玩那只手,付时雨的指尖瑟缩可退无可退,指腹温热,一瞬间就像牙床边的手指,付时雨忽然从头烧到了脚。

蔺知节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某些味道,其实omega的味道大多一样,他们不像香水,有某种名称有某种组成。

付时雨的香味里只有一种叫做“我忍不住”的青涩,甚至青涩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信息素的溢出,流动在鼻息间。

蔺知节执起他的手,他轻轻摩梭像抚摸一株花的根茎,自然要爱护,美丽的东西都很脆弱,一掐就断。“小白船会拆除,也许会有一个新的地标建筑但它不能,也不会是一个糖厂。”

付时雨明白了:那些人逼他做了他不愿意做的事。

虽然蔺知节没有说清楚原委,但付时雨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他在大脑中寻找一些试图安慰的话,随后莫名其妙又承认了蔺自成:“但,确实是很浪漫……如果是我,我也会想留着。”

也许是言语太过幼稚,蔺知节没有回答,随后笑了笑,“浪漫?那些巧克力难吃到上新闻。”

“啊?很难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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