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我和我喜欢的一切(3 / 3)
还是因为自己执意生下蔺见星?毕竟他不想要的。
他试图从蔺知节脸上找出痕迹,什么也读不出来,陷在恨字带来的恍惚里,“小叔说你这辈子不打算结婚。”
蔺知节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是说过。”
工作台后方那扇窗,窗外是蔺家老宅的庭院绿植,在午后的光线下绿得有些沉闷。
蔺知节靠在桌边提起了棠影——
港城寻常的清晨,雾气未散。
棠影送蔺知节去上学,穿着珍珠白连衣裙。
车子开过一条并不宽阔的街口,蜷着一只小狗,后腿受了伤瑟瑟发抖,呜咽着挡住了一小半车道。
很快有车按响了喇叭,想把它吓走。
棠影几乎没有犹豫,推开车门下去。
她小心地避开伤处,将那只脏兮兮的小狗抱起来,挪到了人行道边的安全角落,还从车里找出一小瓶水,倒在掌心喂它。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一件微小到近乎本能的善意。
第二天港城头版头条用夸张的字体和一张模糊的照片痛批“豪门千金早高峰街头作秀,为流浪狗阻塞交通数分钟!”
文章臆测她是为了博取爱心名声,指责她漠视公共秩序,任性妄为。
舆论哗然愈演愈烈,最后戛然而止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蔺自成亲自去接那家报社主编的小孩放学,送上礼物,彬彬有礼,却让那位主编不寒而栗,马上写了一封手写道歉信给棠影。
阳光依旧很好,她有些疲倦,带着一种困惑轻声问:“为什么他要和我道歉?”
蔺自成心痛得要杀人,自此知晓爱一个人是一种漫长的切割。
直至棠影死去,这种切割都不会停止。
那场风波的阴影持续了很久,棠影渐渐不再爱出门。
直到阅青从外面抱回来一只小狗又被蔺知节转手给扔了,哇哇大哭说哥哥好坏。
棠影俯身擦干小阅青的眼泪,带他出门去找那条再也消失不见的狗。
蔺知节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对着那段往事平淡地总结,“婚姻就是这样,以为是和喜欢的一切,天长地久。”
蔺自成本质上大概是个疯子,永不满足的商人。
掌控欲,破坏欲,极强。
可为了棠影他扮演做个圣人,不可笑吗?
所以蔺知节拒绝被卷入婚姻的旋涡。
他似乎也学到了一种叫做“恨”的东西,恨阅青的病床边原来眼泪真的有用。
蔺知节想付时雨到底是被谁蛊惑?到底是被谁利用?
谁破坏了付时雨的天真。
久久无言,蔺知节张开双臂抵在桌边,俯身看他:“你恨我,我也恨你。”
“你觉得对我不能讲道理,难道对你讲道理有用吗?付时雨。”
付时雨有些惊骇的样子却不得不承认,他们总是有各自的事情去揣测、去误会、却从不解释。
蔺知节的表情似乎有些冷漠,因为俯视显得他总像在审判,眉眼压下来是一道灼热的视线。
付时雨攥紧了手,他内心下坠,觉得蔺知节好像要说些什么,就像……
要斩断所有一样。
他闭着眼睛,鼻息交织,蔺知节让他看着自己:“但恨不恨都无所谓了,我没有爱过别人,你只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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