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浴缸里的西西弗斯(1 / 3)
从藏金小筑回来后蔺见星就开始不对劲,
“你不来的话他说他就淹死。”浴室外的蔺知节给阅青打电话,语气悠哉。
电话那头的阅青似乎骂了句什么,没过多久还是开着车回了蔺家。
蔺知节踱到楼梯口,看着弟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阅青一把撸起袖子,将腕上那块限量款腕表狠狠摘下来塞到蔺知节怀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一天天就会使唤我!”
蔺知节顺手替他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阅青人还没完全进去,声音倒是动听:“乖乖?星星宝贝?”
浴缸里,被白色泡沫半埋着的蔺见星鼓着腮帮子。
阅青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泡沫,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来,跟小叔说说,你爸怎么在外面罚站?”
小叔嘴甜又疼他,泡沫中的蔺见星一双眼睛红红的,见了阅青才忍不住那些委屈,叫声也含着泪。
“他是骗子,他说小付老师不是他老婆。”
阅青听了先是一愣之后又大笑,他还以为蔺见星怎么了呢……原来是想妈想疯了?
在瑞士的头三年,他是不知道哥有孩子的。
那时候他还在辛苦复健,蔺知节不让他回港城,每一两个月都会飞去瑞士看他。
手机和网络在那三年里离他很远,瞿凌飞给他每天的任务是走到楼下拿报纸,再走回楼上一间间病房发报纸。
他发了三年的当地报纸,不知道蔺知节有了儿子。
东窗事发的时候,医院里的病患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看到新鲜消息,怨声载道。
蔺阅青坐在床沿罢工,实则发呆,他没法儿想太久的事情,头会疼。
面前一个瞿凌飞,假惺惺说自己不知道,这可能吗?
还有一个蔺知节,不要脸说自己也该有孩子了,这像话吗?
一个比一个诚恳。
一个比一个可恶。
他那时候也觉得哥哥好像在骗他。倒在床上发呆。
蔺知节以为他又是哪里疼,俯身拿开他的手问:“怎么了?”
阅青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伸手碰了碰那张麻绳和贝壳编制的捕梦网——只有手巧的人才会费心思做这种东西。
他其实也不太关心孩子从哪里来,他想知道弟弟去哪了。
“哥,我出事之后小雨哭了吗?他是不是害怕才跟他妈走了?你该瞒着他的,他胆子小。”
蔺知节没做任何回答,他知道在阅青眼里,付时雨从没长大过。
阅青用热毛巾把星星擦干后抱到腿上哄他:
“都跟你说几百遍了……怎么会是你爸老婆!?”
蔺见星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叔,只觉得绝望透顶——爸爸是骗子,小叔更离谱,简直是个笨蛋!
阅青一边熟练地用热毛巾裹住小家伙把他抱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地哄着。
眼角余光瞥见倚在门框上的蔺知节,心里那点陈年旧怨又翻了上来。
想起头一回去春泥巷把付时雨接回家,一转眼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时候小雨还是孩子模样,坐在车里也尽量挨着角落,一路上就算是流眼泪,脸也是硬生生别过去,不给瞧。
结果星星也这样。
“星星虽然认错了妈,但性子跟小雨真挺像的,又轴又倔,软乎起来才招人疼。”
蔺见星吸吸鼻子,那些伤心好像转瞬即逝一般……他圈着阅青小叔的脖子轻声问:“小付老师也爱哭吗?”
阅青斜眼瞅着哥:“得问你爸,从前家里可热闹死了,两个人成天热战冷战的……黏糊的时候恨不得饭都给喂了吃。”
他总是记得家里的硝烟,却也记得付时雨冬天喜欢午睡在客厅里,身上常盖着大哥的外套。
大哥说的所有弦外之音,付时雨总是能第一个听懂。
也难怪哥疼他,会给他买下佘弥山顶的观星台,只可惜付时雨只在十八岁的夜里去过一次。
唯一一次。
“这家没我一天啊…呵,就得散!”阅青摆摆手,有些话不吐不快,吐了更不痛快。
蔺知节听多了他的怪罪已经免疫,手臂一揽把星星抱过来。
阅青临走前说起那场拍卖,付时雨早早让人送了请帖给他,叮嘱就算真想来也不要破费。
收了请帖,可有些事情蔺阅青没问,心里烦着呢。
外头风言风语没停过。
这一两年阅青也接触过好些外头的人,仰光的大新闻里,无非就是叶靖文养了个小的,年轻漂亮手段狠。
哪怕叶靖文死了都跟遗产似的被叶靖武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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