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有陈尔给的台阶,外婆欣然应下。
“你可比你妈会过日子。”
上楼的时候,她这么夸陈尔。
陈尔皱着两条秀丽的眉,丝毫没有被夸的喜悦,在跨上最后一层台阶时,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外婆说:“阿嬷,东面是哥哥的房间,楼上那间也是他的,你别走错了。”
“他一个人两间啊?”外婆瞪着眼睛。
“总之别走错了。”陈尔再次叮嘱。
把人安排进房间,梁静送来新毛巾和洗漱用品,临走把陈尔叫到门口:“有事跟妈妈说。”
陈尔故作轻松:“能有什么事呀,我小时候又不是没和外婆睡过。”
从小到大陈尔都没让人怎么操心过。
梁静在心里叹气,只觉得女儿委屈。
道了晚安,又折回几步:“晚上要是睡不好,白天再补补觉。”
“知道啦。”陈尔笑着说。
关上房门,她的笑淡下来几分。
拧开书桌前台灯,写了没两行字外婆洗漱完,问她郁家的事,问郁叔叔对梁静好不好,问为什么郁家的儿子一个人占两间房,又问梁静和对方领证没,还打不打算再要个孩子。
陈尔被一堆问题折腾得头晕。
她放下笔:“阿嬷,我作业还没写完。”
“大晚上写什么作业。”外婆掀开被子坐进去,“呀,真软和。”
陈尔回过头,刚打算继续写。
外婆又在背后喊:“晚上写字对眼睛不好,你那个光太刺人了,我这也没法睡。”
也就是凑合一两晚的事。
陈尔这么安慰着自己拧灭台灯,慢吞吞爬上床。她睡在自己习惯的位置,鼻腔里侵入的却是老人身上陌生的气味。说不出是什么,像是衣服上的樟脑丸,也像闷在某个狭小空间挥散不去的潮味。
转身,将脸埋进枕头。
她心情低落地想,自己一定是什么白眼狼。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长大了,却开始嫌弃自己的亲人。
伴随胡思乱想,她这一晚上都睡得不好。
前半夜是自我检讨,后半夜又是因为外婆打呼声太大。呼噜噜一长串吸气,紧跟着尖锐哨音似的呼气,整晚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等她实在困极眼皮要合起来,老年人的生物钟到了。
外婆按时起床。
脚步踢踢踏踏,洗漱水哗啦啦,开门关门砰砰砰。
陈尔很想起来委婉劝告,无奈实在太困。
真正睡醒,家里已经没了声音。
下楼,阿姨正在打扫厨房。
陈尔扫了一眼,厨房就跟被打劫过似的。太阳穴怦怦直跳,她一下就想到了唯一可能性。
外婆家厨房每顿饭后也是这副样子。
——锅碗瓢盆东一个西一个,米面油粮到处放。光滑的冰箱面沾满了手指印,调料罐上糊着黏腻腻的油垢……
总之,是这栋房子不可能出现的样子。
陈尔挽起袖子进去帮忙。
她知道,一定是闲不下来的老人非要自己弄早饭,梁静劝不住,郁叔叔维持着体面。
这些都是昨天外婆踏进郁家之后,陈尔已经想象到的画面。
她没有办法,那是妈妈的妈妈。
即便外婆总是数落总是叨唠总是自以为是,但梁静放不下,她也放不下。
只希望外婆检查顺利,让这栋房子早日恢复正常。
可是事与愿违。
下午听见院子里有车声,陈尔第一时间跑露台上去看。有时候太过善于观察也不好,谁都没说话,陈尔却看出了大人面上轻拢的愁云。
她下楼,听到他们在讨论病情。
一堆专业术语,她听得懂“心脏搭桥”。
凡事涉及心脏的总不会是什么小事。
脚步停在转角处,她没再往下。客厅里一会儿传来梁静说:“现在狭窄程度已经超过75%了,手术你肯定得做,开胸也得做。医生没有吓你。”
一会儿又是郁叔叔讲:“这事还没定论,说不定只需要微创。”
“是啊是啊。”老太太吓得够呛,“微创就行。”
梁静严肃道:“这不是放面前让你选择,得听医生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