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2)
一些刻意忽视的东西一旦破壳,就像冬日冰面上的裂纹。人在其上,无法再无视它的存在。
郁驰洲离开画室前,将一地废稿收进纸篓。
通常这些东西会随着当日的厨余一起丢弃进街角垃圾房。
但这次,他自己收拾好带下楼。
楼下,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
看到他手里提着垃圾袋,阿姨习以为常:“你放边上就行,一会我带出去。”
“不用了。”郁驰洲垂下的手指不自然曲起,“我出门跑步,顺路去扔。”
他是真打算去晨跑的。
心里杂念太多,或许只有运动和出汗才能释放多余精力。
他打了个招呼便出门。
五公里慢跑让大脑短暂脱离杂念,专注控制呼吸节奏。可一旦停下来,存在脑海里的念头便如斩不断的藤蔓,再度攀附而上。
他在离家数百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胸口微喘。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妹妹抱有了难以启齿的不堪想法。
昨晚?
决定从英国回来的那天?
还是替她事无巨细规划好一切的时候?
或是更早。
早在把她从覃岛带出来时,他其实就已经存在了不该有的想法?做的许多所谓的“为她好”,是否都是对卑劣自我的掩饰?他果真坦荡吗?果真不存在私心吗?
喘息渐促,郁驰洲弯下腰,双手重重撑住膝盖。
热汗顺着脖颈滑落,很快消失在速干衣布料之下。
马路上垃圾车响着变调的乐曲从旁经过。
他知道街角那堆满是黑色塑料袋的废山之下,掩埋了他不为人知的恶念。
偏头,看着车子将一切收走,终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就好像没了那些彰显心思的画纸,他就能回到昨天之前一样。
重新直起身,郁驰洲将手抄进衣兜。
忽然,指尖触到一团异物。
逐渐放松的脊心再度冒出薄汗,他陡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团纸被他握在手心,趁着街角无人经过时悄无声息展露一角——简洁几根线条,少女略显骨感的脚便跃然纸上。
那是他最满意的一张。
因为舍不得,几次三番之后没有投进纸篓。<
当时心乱,他将揉皱的纸揣进衣兜便忘之脑后。
而此刻,掌心热汗沁透了纸,氤氲的那一片水色与她光裸脚掌上的潮湿融到一起。
仿佛抓着她细瘦脚踝的人是他一样。
重重吐息数次,郁驰洲哗得一下再度将纸团紧。
今天运动还不够。
第二个五公里回到家,陈尔已经起床吃过早饭。她似乎很好奇哥哥一大早去了哪,连书都看不进去,捧着习题册坐在二楼露台摇椅上,一边轻飘飘地晃,一边时不时往院门方向看。
听到院门打开,她立马起身。
“哥哥!”
熟悉的嗓音响起,郁驰洲抬头,看到妹妹正趴在二楼栏杆上朝他招手。
“你去哪儿了?”她眼巴巴地问。
扯掉耳机线,郁驰洲回答:“跑步。”
“你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他的回答和平时无异,连语调都是对待妹妹时标准化的温和,“睡前喝完姜汤就好了。”
他营造了一个虚假的和平夜晚。
没人知道他在画室度过。
陈尔趴在栏杆上点点头:“那我回屋写作业了。”
“好。”
隔了几秒她又扭头:“有不会的可以去问你吗?”
“当然。”他在楼下回答。
回房待了小半天,妹妹就来敲门。独处的这段时间,郁驰洲将卧室每一处布局都仔细观察,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更不会有暴露不堪心思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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