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把主卧从二楼搬下去,这是郁长礼思前想后的结果。
他知道这个夏天梁静一定会带着女儿搬离故乡。他当然希望对方能住家里来,给这个没什么烟火气的房子添一点人气儿。
二楼露台环屋一周,除去露台,只剩两间卧室的空余。如果安排她的孩子在一楼客房,而他们其余人住二楼,多少显得厚此薄彼。
让自己儿子搬去一楼,又不免让人觉得他这个做父亲的胳膊肘往外拐。
为家庭和谐,他索性将主卧搬了下来。
一楼客房改作主卧。
而二楼格局相似的两间,靠东的那间,也就是原主卧留给儿子,另一边则给陈尔。
所以当陈尔在房间里寻到线索后,一下便明白了过来。
来不及取下的签名版球衣、限量版铝合金汽车模型、还有残留在窗棱下碳素笔的痕迹都在提醒,这是她那位哥哥的房间。
她表现得对他避如蛇蝎,走路都恨不得绕着走,最后还不是要住他的房间。
甚至被迫睡他的床,用他的衣柜,和书桌。
陈尔气馁坐下,头颈低垂。
即将踏入高中这一年的她对父母离婚无能为力,对新生活也无能为力。
她想到楼道里那人冷漠的脸,还有他藏在话里的未尽之言——真那么想躲,不如趁早滚出去。
可此时此刻无能为力的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
将来我一定要搬——
誓言伴随抽屉嘎达一声戛然而止。
陈尔第一秒还在呆滞,第二秒已经跟随身体本能弹了起来。
她“啊”一声后仰。
一只满身是腿的黑蜘蛛从抽屉摊开的缝隙里一跃而出,直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毛绒绒的腿张牙舞爪,几乎踩到她鼻尖。
她吓得连人带椅往后跌出半米。
疯狂晃动后,蜘蛛终于停了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乱七八糟地跳,终于缓下来后,陈尔眼睛才恢复清明。
蜘蛛后面居然连着弹簧,只是个惊吓玩具。
太逼真了。
她后怕地吞咽,而后闭眼。
蜘蛛而已,蜘蛛而已…<
假的,假的…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忍着头皮发麻的后劲儿将蜘蛛塞回盒子,然后揣进口袋。
谁放的蜘蛛不言而喻。
她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接二连三来的恶意。
满怀喷薄而出的情绪,陈尔踩着楼梯噔噔噔下楼。
楼下传来欢声笑语。
潮湿的台风天,空气中弥漫着香喷喷,甜丝丝的气息。
陈尔一下就闻了出来,这是枣泥核桃麦芬的味道。
那是小的时候妈妈经常做给她吃的东西。
后来奶奶来了,嫌枣泥甜,嫌核桃齁,嫌蛋糕粘牙,嫌鸡蛋放得多浪费钱。原本愉快的一件事最终都会受尽磋磨,闹得谁都不愉快。
慢慢的,梁静就不做了。
可今天厨房里传出的是笑声,夹杂一句又一句郁叔叔真诚的夸赞。
他们转身时发现了她。
郁叔叔招呼她过去。
陈尔走近,视线停留在梁静嘴边淡不去的笑意上。她的嘴唇是豆沙色的,看起来很温柔,也很自由。
一定是擦干雨水后重新涂上的颜色。
而在家,梁静大多数时候连润唇膏都不会擦。
她好像从灰头土脸的日子里一下活了过来,变出了颜色。
现在,那抹豆沙色正温和地晃动。
她说:“妈妈做了你喜欢吃的麦芬,我觉得好像甜过头了,郁叔叔又说正好,搞得我都糊涂了。你来尝尝?”
“好。”陈尔的手缩进口袋,攥了攥放蜘蛛的盒子。
她的感官仿佛出走了,忘了害怕,也尝不出嘴巴里蛋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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