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罗宾逊公园曾经是哥谭的宁静天堂，但现在却更像是一片闹鬼的森林。格蕾西和红头罩钻过重重荆棘，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凉爽的夜风拂过面庞，公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拂树叶时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市废墟里传来的细碎动静。

他们艰难地扯开树篱，爬到被植物侵占的小路上。没有毒藤女迎接，这座公园似乎变得格外不欢迎活物。藤蔓在地面上爬升，像贪婪的手，缠绕在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上，无论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是那些饱经风霜的雕像。

他们一起路过一个被动物环绕的人物雕像，那老者的面容温和慈祥。现在它的大部分已经被苔藓覆盖，呈现出一种幽灵般的绿色。

格蕾西摸了摸雕像风化的表面，遗憾地说：“哎呀……我一直很喜欢这个雕像。他身边有好多小动物。”

红头罩专心致志地扯着绊腿的荆棘，抬头看了一眼那雕像，随口说道：“亚西西的圣方济各。他是动物和大自然的守护神，据说他能与动物沟通。”

“哇，你居然知道这个，杰森。”格蕾西高兴地说，“那，那边的那个雕像呢？”

她指向远处一个长着翅膀的高大雕像，雕像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那是天使长圣米迦勒。光明的战士。善恶斗争的象征。”红头罩说着，因为格蕾西看着他时闪闪发光的眼神而感到一种微妙的自豪。

然而，接受农场主的敬佩是有代价的：他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扮演起了临时导游的角色，开始耐心地给她讲起那些雕像的故事。格蕾西的好奇心几乎无穷无尽，她差不多每路过一个雕像都要刨根问底一番，杰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渊博。

这真该死的有点唤起他的童年记忆了——他刚被布鲁斯·韦恩收养的时候也是这么爱问东问西，布鲁斯·韦恩那时候也像他现在一样有问必答。老实说，这念头让他有点心情复杂。

“……所以朗基努斯最终幡然悔悟，成为了虔诚的信徒。”又讲完一个宗教小故事的杰森筋疲力尽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来这是干嘛的吗，我的农场主大人？”

“找罗宾的箱子。”格蕾西坚定地说。

“那你现在在干嘛呢，陛下？”红头罩说。

“当然是钓鱼！”格蕾西爽朗地回答，“我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个水库耶。”

红头罩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甩鱼竿，从水里赫然提起了一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壁篮，上面还栽着一棵绿植。农场主满是惊喜地甩干那壁挂植物上的水，把它扔进她那似乎深不可测的背包里。

“别钓了！天黑了。”红头罩警告道，“你要是钓鱼钓晕倒了我可不救你。”

“真的？”格蕾西轻车熟路地往水里再次甩竿，扭过头，对杰森发动了小狗视线攻击。此人的这一招屡试不爽，红头罩觉得自己要硬起心肠来，不能让她觉得这招一直有用。

他冷酷地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就再钓一条。然后我们就得继续前进了。”

“好哦，杰森。”格蕾西幸福地说道，“你最好了。我知道你在我钓鱼的时候救过我好多次……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那你就不能别在印第安山地下钓鱼了吗？”红头罩又一次在她的目光里，移开视线，结果格蕾西趁机又偷偷甩了一竿，“哪天钓起个地雷来你就知道……你刚刚是不是又抛竿了？”

“啊，这么说起来，杰森。”格蕾西顺滑流畅地切换了话题，牢牢把持着她那该死的鱼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罗宾逊公园里要放这么多这样的雕像啊？”

“也许可能是为了祈祷吧。”杰森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不在焉地说，“在遇到困境时向神像祈求什么的……谁知道？”

“向它们祈祷？”格蕾西疑惑地说，“祈祷是……呃……跟它们说话吗？”

红头罩眨了眨眼睛，没搞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他谨慎地回答道：“嗯……差不多，你知道的，人们总是会向上帝或者圣人祈祷，请求帮助或者指引。”

格蕾西望着水面，陷入了沉思：“所以，所谓‘上帝’就像是，每个人在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找的人吗？”

红头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图判断她是否在开玩笑。农场主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甚至都没再盯着浮标了，而是好奇地看着杰森的眼睛，看起来完全是在认真发问。

“呃……是的。可以这么说。”红头罩慢慢地说，“在宗教传说里，上帝是造物主，是创造万物的人。人们相信祂在暗中指引着所有人……”

格蕾西听得很认真，红头罩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这说法似乎对她来说很新鲜。

她不动声色地把一条上钩的鲤鱼扔进包里，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上帝’就像是那种……带来一切的存在，一直在身边，倾听每个人的声音？”

红头罩点了点头。他隐约感觉这似乎有点奇怪：大多数人即使不是特别虔诚，哪怕是压根不信，也至少对宗教有基本的了解。但格蕾西似乎完全没有接触过宗教——就好像她是在一个根本不存在宗教的世界长大的。

他试图理解她为什么缺乏基本的宗教知识，随口说道：“差不多吧，是的。我是说，虽然我也不能算什么虔诚信徒，但大多数人都是听着这些东西长大的……你小时候没听说过上帝或宗教吗？”

格蕾西摇摇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疑惑：“没有什么印象。我是说，我当然听过人们在惊讶的时候说‘哦，上帝啊’，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某种……呃……语气助词什么的。”

红头罩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好一阵笑声。他真的有点好奇这姑娘到底是从哪来的，难不成她真是外星人？

他边笑边说：“哇，这……太有意思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这些东西，因为你祖父似乎是个信徒……”

“我爷爷？”格蕾西好奇地说，“他相信这些吗？”

红头罩指了指那些散落在公园四处的雕像：“这些雕像大多是米勒——你祖父——建造的。他似乎认为哥谭需要一些精神上的东西，来平衡这座城市的黑暗。他投资了建造不少这样的雕像，放在哥谭市各个地方。我只是觉得，你来自他的家族，应该对此很熟悉……”

“你好像很了解我爷爷，杰森。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格蕾西对他灿烂一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该死，一不留神说太多了。红头罩的脑海里一瞬间转过了八百个说法——他怀疑双面人是不是告了什么黑状，没把他除掉真是个错误——然后他语气自然地回答：“哎呀，那可是我们哥谭之王的祖父。作为哥谭居民，我怎么不会有些了解呢？”

哥谭之王被他说服了，又骄傲地抬起下巴，看起来像一只昂首挺胸的鹦鹉。她笑起来是如此暖洋洋的可爱，以至于红头罩没注意到她又偷偷钓起来一条鱼。

“要是你想知道更多，我……嗯……下次我可以给你带几本书。”红头罩说，“或者，你知道，你可以随时问我。”

格蕾西点点头，然后用还拿着钓竿的胳膊贴了贴他的手臂。在红头罩又变得柔软的心绪中，她笑眯眯地说：“好的，小万事通，我会的……哎哟老天啊！”

农场主突然大叫一声，手里的鱼竿突然闪电般切换成了剑，对着空气猛挥几下。红头罩被惊了一跳，回头看去——一个古怪的绿色生物从一尊雕像后面滑了出来，粘稠的身体闪着光。

几道咕叽咕叽的声音响起，更多的怪物从阴影中涌出。红头罩吞下一句脏话，同样拔出了武器：“什么鬼——史莱姆？我以为只有印第安山的那些疯子科学家会弄出这种东西！它们跑出来了？”

“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也能理解。”格蕾西一边挥舞着剑砍向一个史莱姆，一边说道，“毕竟这里是森林嘛。”

“我以前可没从听说过森林里会有这种怪东西。”红头罩说，“保持警惕。史莱姆都出现了，谁知道还有什么在附近徘徊？”

这些史莱姆行动缓慢，它们的粘液身体在格蕾西和红头罩的打击下溅得到处都是。格蕾西坚持不懈地把它们掉落的凝胶状物质收集起来，那场面真让人心里发毛。

“说真的，你收集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嘛？”杰森在史莱姆中清出道路，忍不住对她发问道。

格蕾西捡起最后一团凝胶，满怀憧憬地回答：“等我学会怎么做压蛋器，就可以做史莱姆蛋了！”

“史莱姆……蛋？”红头罩瞥了一眼那长着两只黑豆豆眼睛的怪物，费解地说，“要这东西的蛋干什么？”

“卖钱。”农场主诚恳地说，“很值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