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 / 2)
格蕾西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植物那样扎根在了这座城市里。
她在警局里有了一间小小的专案组办公室,里面只放得下两个座位和一张长桌子,还有一台古老的风扇。门上的一块手写铭牌上写着“血源专案组”。
现在格蕾西·米勒有了个“血腥神探”的外号,因为她处理的似乎都是与“血红之月”教派有关的案子。当她一头扎进这些无人问津的离奇案件中时,这个称号便不胫而走。
血红之月是一个追奉吸血鬼复兴的邪恶教会,不过没什么人愿意把这个当真。也许格蕾西已经被认为是哥谭特产疯子的一员,不过她笑着接受了这个绰号,并模仿着敬了个礼,说她的工作就是“为这座城市维持超自然现象游客的生意”。
警局很快就高兴地发现这个血源专案组接收了各种烫手山芋般的古怪案件,从满地鲜血的刑事大案,到农场羊羔突发集体癫痫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似乎哥谭来的这位警官是专被派来给他们排忧解难的。
新来的外地同事工作勤奋,和迪克·格雷森同期的警官们就不由得在心里窃笑了。自从被挪给哥谭警局外派员做搭档之后,格雷森警官似乎被折腾得厉害。至少从他的脸色上看是这样。
当然,迪克知道实情。有时,格雷森警官在工作时发现自己在看她。布鲁德海文新来的血液神探似乎是刑事检验和追踪方面的专家,不久就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开了一个培训研讨课程,主题就是刑事案件的血液检定。
课程本身生动平实,不但幽默地讲解了遇到什么样的血液检测结果时请移交给她的专案组(“尤其是检测结果是会动的死人时候,请送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机器坏了”),而且还给每个聆听者发了一杯浓郁的可可。
她的搭档格雷森警官也分到一杯。饮料香醇可口,大概是格蕾西亲手制作的。迪克觉得味道不错,美中不足的地方是:他意识到这杯饮料是圣水泡的。
接下来的一周,迪克警官的病历上写着“急性肠胃炎”。挺好的,至少他倒是还没有被烧成灰。
吸血鬼警察结束病假,回到工作岗位的时间是凌晨4点。在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可能是因为这间办公室的光线不好,格蕾西把灯具换成了太阳灯。旧灯具昏暗无光,非常适合夜行动物使用,而这台升级版呢……
唉。
几天变成了几周。当他们没有出外勤的线索时,他们就在那张狭小的书桌前,弯腰翻阅发霉的文件。迪克经常想她到底知道多少,有多少只是线索,又有多少是他不希望她知道的秘密。但他不能冒险去问……现在还不行。
然后就是外勤。迪克警官日夜与她相伴,在雨中跋涉,在寒雾中颤抖,偶尔,当夜深人静,城市也陷入梦境时,他们会一起回家。
几位夜班同事似乎就此事传出了一些风闻。不过,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她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正上方,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地板。
格蕾西的生命力偶尔让迪克感到迷惑不解。一开始迪克觉得这位猎人似乎是和吸血鬼一样昼伏夜出——因为他在夜里起床时,敏锐的听力能听到她在楼上叮叮当当,给自己煮点什么,或者咔哒一下关门,脚步轻快地下楼出去。
格蕾西在他们初次认识那天受的伤第二天就基本愈合了,至少第二天迪克没在她身上闻到血的气味。但新的伤口总是很快添上,以至于久不进食的吸血鬼喉头发痒。
迪克并不总能知道她的伤都是哪来的。有一两次,他迂回地向她打听这些伤口,格蕾西的回答倒也非常坦率:“吸血鬼。”
好吧,似乎整个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都倒霉地出没在她的活动区域了。这样的猎人是吸血鬼的天敌,但尽管如此,当格蕾西在他身边时,迪克发现自己总要喝下越来越多的水,希望能抑制住日益增长的虚无的饥渴。
他花了半个月时间试图跟踪格蕾西,主要是想知道猎人深夜出行时都在做什么。
然而跟踪这位吸血鬼猎人收益很低,风险却很高——有一天夜里,夜翼从晚上八点一直跟到了早晨六点,发现格蕾西这一晚上除了闲逛之外什么都没干。
等到天亮之后,吸血鬼猎人总算放弃了数清楚布鲁德海文港口的鱼类数量,拍拍口袋,似乎收集齐了信息,目标明确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清晨的太阳开始爬上地平线,太阳每升高一寸,他的疲惫感就增加一分。随着日光出现而逐渐心情低落的迪克默默地跟上格蕾西,心想也许接下来就知道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下一秒,格蕾西就精力旺盛地套上警服,走进警局里上班去了。
一小时后,迪克无精打采地出现在办公室,发现一整夜没睡觉的吸血鬼猎人正在一堆小山一样的卷宗前忙碌,看到迪克时她灿烂一笑,朝他挥手。
“早上好,迪克!昨晚睡得不好吗?”格蕾西快乐地说道,“那你得喝点咖啡了,我们今天的工作有点多。”
那天他们下班是晚上七点。夜晚让迪克恢复了一点体力,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要冒烟了。
吸血鬼又饿又困(主要是饿),回家倒头睡了一会。结果好像才合上眼,迪克又被一股勾魂夺魄的香味饿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正是午夜。
他很清醒,对血液的需求像火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催促着他出去觅食。迪克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最终还是认命地起床了。
打开门时,他发现滴滴答答的新鲜血迹从楼梯一路蜿蜒到楼上。
在楼梯尽头,格蕾西正穿着背心,大腿上缠着沁血的纱布,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拿着拖把在认真地沿着台阶拖地,一阶一阶地清理下来,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
“午夜好,迪克。我刚刚弄脏了地板。”他手无寸铁的同事兼邻居兼潜在敌人拄着拖把,笑眯眯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因为嘴里含着糖而声音含糊,“你要出去吃夜宵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无可挽回地被她大腿上蔓延的那一小块深红色吸引住了。过了半秒钟他才意识到他那难以控制的饥饿感可能会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猥琐小人。
“呃……是的。我明天休息,所以出门见个朋友……去酒吧什么的。”迪克双手插兜,默默地掐住自己,接着低头看了看楼梯上一路滴到他面前的血迹,“你怎么了?你受伤了?需要帮忙的话——”
“嘘,很晚了。别打扰别人睡觉。”格蕾西说着,擦洗干净他门口的那一小团血,垂下眼睛朝他微微一笑,“好啦,快去吧,搭档。走夜路遇到吸血鬼的话,要和我打电话哦。”
她的笑意有点晃眼,迪克觉得头晕。他如今对这样的笑容过敏。这有点像太阳和生命,是所有他如今可望不可即的东西。迪克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离开时的动作略显狼狈。
迪克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尽管他也不太喜欢那个主张吸血鬼复兴的教派“血红之月”,但吸血鬼猎人的追查范围可不单只有那些信奉邪恶的家伙。
如果他要吃饭,那和这个好像永远都不睡觉的猎人狭路相逢是迟早的事。吸血鬼和猎人之间的宿命十分简单且不可扭转:杀和被杀,正如所有猛兽和猎人一样。
但迪克并不那么想和猎人走到那个份上,所以他只好努力和猎人玩猫鼠游戏。格蕾西发现他的速度比迪克想象得还快——之后的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提心吊胆。
白天格雷森警官要和搭档一起追查吸血鬼。偶尔他们会提前下班,去街机厅打游戏,在电影院最后一排头碰头睡着,爆米花撒得一身都是。
夜里,夜翼戴着面具觅食时要冒着被杀气腾腾的搭档追杀的风险。他试图迷惑她放弃追捕,而她则试图抓住他的蛛丝马迹。
也许她对这座城市的吸血鬼领主很感兴趣……迪克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场猫鼠游戏里隐藏多久,也不知道游戏最终结束时会发生什么。
*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这天只有两个人的小小警察专案组在郊区出完外勤。格蕾西告诉那户人家,他们的父亲只是得了血液病和癫痫发作,而不是变成了吸血鬼,帮忙把人送到医院之后,和迪克一起坐上了巴士。
空荡荡的巴士在布鲁德海文海港边蜿蜒曲折的沿海公路上摇摇晃晃,向港口方向倾斜时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整辆车上只有司机和他们两个人。
昨晚迪克的肋骨在被吸血鬼猎人追捕时被格蕾西折断一根,而格蕾西脖子上被吸血鬼的利爪划破的新鲜伤口也正被绷带缠绕在下面。
两个警察肩并肩坐在巴士最后排,夜晚凉爽的海风从窗外吹拂在他们脸上。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刚刚那家人送了我一个小东西。”
“什么?”迪克说。
格蕾西朝他眨眨眼,从外套下面像变魔术一样抽出一朵被修剪得短短的玫瑰花。花瓣的红色像血一样深,柔软如爱人的心脏。
她把那朵花递给他,接着靠在窗户上,朝他微笑:“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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