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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1 / 5)

他们说今天是万圣节。

卡珊德拉听说过这个节日,研究过它,观察它从人们身上经过,就像一种季节性的病毒——伴随着俗气的服装、仪式化的糖果摄取,还有对塑料骷髅头莫名的喜爱。

显然,那是一天要装扮成比自己更糟糕的东西的日子。考虑到这里是哥谭,这似乎毫无意义。

此刻,她正站在哥谭地下数层的一个维修通道里,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贴在一面看起来从未干过的粗糙混凝土墙上。小丑迷宫在她上下延展,疑似是某种对过度设计的疯狂的浩大致敬——钢制脚手架、腐朽的胶合板、动作触发的尖叫音轨,以及足够多的用真实的南瓜雕刻的南瓜灯。天啊,他们哪里来的南瓜。如果是从某位众所周知的哥谭知名本地农民那里搞来的——卡珊德拉要对绑架犯那连吃带拿的行为表示严重的鄙夷。

扬声器循环播放着一段狂欢华尔兹,她猜这是想制造恐怖气氛。

理论上,万圣节是一年中人们戴上面具的时节。在哥谭,这意思就是“非常普通的星期一(还是星期几来着?)”。整个城市就是一个灯光昏暗的化装舞会,是上千个万圣节堆叠而成,而且没有一个清晨用来宣布节日结束了。

卡珊德拉眯起眼睛。头罩上的黑色镜片捕捉到了远处一丝闪烁的光。下面某处,传来一声尖叫。那声尖叫并不紧迫。不是需要介入的那种尖叫。更像是那种让人无视并加快步伐的尖叫。听起来像是有人或者有布丁被踢了一脚。

她倾听。迷宫在呼吸。过去一个小时,她一直在学习这个节奏。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这就像读懂一个人的面孔——或者更准确地说,读懂某人出拳前手腕的紧张。

他们还说万圣节是孩子们的节日。孩子们,显然,用威胁换取糖果。孩子们应该挨家挨户地走,拿着塑料南瓜或枕头套,向陌生人讨糖吃。“不给糖就捣蛋”。一种根植于威胁却被喜悦稀释的交易。或者说,某种欢快的敲诈。

她从未参与过。

大卫·该隐——她的父亲、导师和全职家庭恐怖分子——从未给过她糖果。他信奉蛋白质、沉默和瘀伤。拳头击打皮肉那震耳欲聋、永不停歇的节奏。他说糖分会钝化反射,使人多愁善感。他更喜欢她的致命。

她在哥谭吃下了人生第一块糖果。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农家女孩给她的。那味道……奇怪。甜得让她喉咙紧缩,眼睛发酸。她不曾知道甜味也可以如此激烈。后来她成功住进农民姑娘隔壁的庄园里去了。也算是一种敲诈吧。

卡珊德拉开始行动。

她的步伐无声。她在阴影间穿行,仿佛它们本属于她。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如此。

*

当她行动时,她不再是卡珊德拉,而变成了某种更加精准的存在。她的身体进入了那种她在知晓“自我”之前就已铭刻于骨的模式:肌肉对齐,呼吸短促。整个世界变得锐利,就好像一把匕首,而她的身体滑入暴力的节奏。

客观来说,她花了一分半钟到达迷宫的第三层。

主观上说……这里像有人把鬼屋和社区剧院版的《电锯惊魂》拼到了一起。如果用阿尔弗雷德的形容手法:小丑的手下们在迷宫中是在“像迷失方向的免疫细胞一样游荡”。

前三个打手甚至没看见她靠近。

第一个被她踢中了头骨侧面,扑通一声倒在了一堆橡胶蝙蝠上,脸朝下睡着了。

第二个被旋转肘击打中太阳xue,就像放气的充气城堡一样瘫倒下去。

第三个……嗯,她甚至没看清他,只感觉到当他不幸地选择在她盲区附近呼吸时,空气掠动引起的压力变化。直到这个人像股市曲线一样凄惨地飞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收回刚刚踢出去的腿。

她没有停下。

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只是有些创伤的剧场小子,手持棒球棍,却从未真正打过棒球。小丑的追随者们多种多样——色彩斑斓、暴力、报酬极低——但技术娴熟绝不是其中之一。

蝙蝠侠称他们为“干扰者”。卡珊德拉称他们为……哦,抱歉,她还没太学会说话。

两分钟后,她来到一条走廊,装饰着会发光的骷髅。有个天才把骷髅连接到了动作感应器上。真有趣。她一拳打倒两个骷髅让它们噤声,继续前进。一个骷髅跌落地面,发出空洞的咔嗒声,仿佛对突然被退役感到冒犯。

接着出现了枪。

她先看到了枪,才看到持枪的人。

他在巡逻一条布满假骷髅的走廊——如果闻起来不假,里面可能还有一具真骷髅。他拿着真枪,用双手握着,仿佛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持枪。

公平地说,他确实不被允许。

他还没发现她,她已经动了。

一抹黑影掠过假蛛网。就在扳机扣下前,她急转方向——子弹擦墙而过。她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一手牢牢锁住他的肘部,像陷阱般迅速合拢。

骨头不喜欢断裂,但它们还是断了。

她感觉到骨折的瞬间,沉闷而固执的脆响,并不比树枝断裂的声音更出奇。

那人本能地开始惨叫——只叫出一半声音,因为卡珊德拉用另一只手击中他的下巴,他原本准备说的话就被硬生生塞回喉咙,放弃了,也倒头就睡,暂时摆脱了那痛苦。

前方传来门开的声音。

她几乎没回头,任由那人滑落在一具看起来对整件事颇为担忧的装饰骷髅旁。枪掉在他旁边,无人问津,无关紧要。

然后,事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

前方有人。

不是那种她需要立刻击打的对象。但很近。

走廊弥漫着霉味和融化的万圣节装饰残渣。骷髅像被弃用的舞台道具排成一排,其中一个少了下颚。

尽头处,一个男人走进了光里——或者说,走进了这里所能称作“灯光”的那点微弱照明——它只照亮了这个男人的一侧。另一侧无需照明也已经够黑暗了。那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分裂,竟能在这种不平衡中行走如常。

卡珊德拉的身体比大脑先识别到他。

这是双面人,他也进来了,卡珊德拉想。但是为什么呢?

她不喜欢不可预测。尤其是那种一边像法院书记员,一边像纵火受害者的不可预测。

她滑步前移。脚尖撑地,重心放低。身体自动进行计算——二十英尺距离,左手可能是惯用手,口袋的角度暗示藏有武器——

他的右手动了。

她绷紧。

但他不是掏枪,而是掏出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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