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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1 / 2)

一如既往地,那封信是由鹦鹉快递送达的。

【从明天开始,一个旅行商队将在哥谭的米勒港停留,以参加每年一次的夜市。

夜市从下午5时开始,并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在港口内举行。

下午5时后请到海滩参加庆祝活动。有免费咖啡!】

下午5点,格蕾西站在米勒港那如迷宫般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群中,看着夜市热闹的景象,不禁对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参加这个活动的人并不都像她一样收到了鹦鹉送来的信件,而且好像并非所有人见到她都感到高兴——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到格蕾西出现的时候,默尔特市长吓得发出一声呱呱大叫,急忙把手上拿的东西塞进了后腰里,随后热情洋溢地劝说她享受集会氛围。在格蕾西开口问他之前,市长就像一只受惊的松鼠般消失在了阴影里,并没有承认是他把信件投进了格蕾西的邮筒……

格蕾西耸耸肩,决定不再考虑这份神秘邮件的来源,转而投向她最喜欢的冬季节日之一,夜市!

不得不说,哥谭dlc版的夜市拥有一种独特的审美,看起来更加……嗯,哥特。

这一区域的电力已经恢复,但照明效果还挺混乱的。光源并非柔和的纸灯,而是燃烧油桶的暖光、横扫水面的军用级探照灯那刺眼的白光,以及五颜六色的圣诞灯串,挂在各种通常很难想到的地方。

所谓的摊位就是那些被焊枪切开的集装箱。当“大灾变”降临时,米勒港曾是商业的坟场。数以百计的集装箱被遗弃在这里,等待着那些永远不会再靠岸的船只。在无人区最艰难的时期,这些铁匣子被拖拽堆叠成路障、地堡和狙击位。而现在,随着隔离结束的脚步像风暴前锋一样逼近,它们有了新的用途。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封锁即将解除。“无人区”法案已被废除。几周之内,fbi、cia、国民警卫队以及上千名联邦审计员就会像蝗虫一样降临哥谭。对于无辜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甘霖,当然对于另一些不太无辜的人——可能构成了目前哥谭人口的百分之七八十吧——这就是末日。

趁着卢瑟还在挖土施工,警卫们忙于守卫集团财产,而不是骚扰本土市民,现在正是销毁证据的好时机,把那些绝对不能见光的玩意变现处理掉的绝佳窗口期!

这就是这个奇妙的用于洗钱和销赃的盛大冬季夜市的开场情况。群英荟萃,全场清仓,单看表象的话,这在文明的灯光重新亮起之前,对过去一年无政府状态下产生的许多烫手山芋的结业大促真的还挺热闹的……

而在这所有交易之上,提供了场地,顺便从每一笔流水中抽成的,正是企鹅人。

在高高的翻修起重塔铁阳台上,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俯瞰着他的王国。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倚靠在雨伞上,单片眼镜反射着下方的火光。他从烟嘴里吸了一口烟,烟雾绕着他钩状的鼻子盘旋。抛光的伞柄在戴着手套的掌心中冰凉沁骨。寒风刺痛了他的鼻子,带着咸湿的海水味和陈年血液的金属气息,但奥斯瓦尔德却像嗅着高级香水一样吸入这股空气。

就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来说,地球上再没有什么比这地方更迷人的了。米勒港、米勒湾、被称为三角岬的地方,这里是他的核心领地,科波特家族从泥泞中挣扎而出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大西洋吹来的刺骨寒风并未让企鹅人退缩。眼前熙熙攘攘的黑市场景,争吵、呼喊、火光——这一切都渐渐模糊,被几十年前另一场雨中那泛黄的回忆所取代。

他记得自己的人生真正开始的那一天。他跟老米勒相遇的那天。几十年过去了,财富、暴力和稍显多余的脂肪在他灵魂周围结成了厚厚的痂,但奥斯瓦尔德闭上眼,仍能感受到那如幻觉般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以及那个失去一切的少年人骨子里的寒冷。

那时他还是个男孩。被科波特家族排挤,被法尔科内家族践踏,是一个长着鹰钩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笑柄。那天是他的生日。就在那个生日,世界的残酷达到了顶峰。他的鸟儿们——他唯一的伙伴——被放走了,他美丽的鸟舍被恶霸们划得稀烂,然后付之一炬。

他身无分文地被赶了出来,站在这同一个码头上,盯着阴沉翻滚的大海,雨水将头发粘在头皮上,他胸中燃烧着对这个世界的疯狂怨恨。他恨大海,他恨天空。他想看着这一切化为灰烬。那时的米勒港还不叫米勒港。也许吧。

奥斯瓦尔德俯瞰着回忆。然后,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人。老米勒。

很奇怪。奥斯瓦尔德向来以记忆力自豪,他向来能精准记录债务和羞辱,然而米勒的脸在他脑海中却是一片模糊。一种静态的迷雾。他只记得有个人站在腐烂的码头边缘。穿着风衣,戴着软呢帽。那双仿佛雕刻过大山的双手,握着一根单薄的钓竿。

他穿着一件雨衣,戴着一顶礼帽,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在科波特的记忆里,那是个农夫。或者说,他自称自己是农夫。这简直荒谬透顶,因为他正在美东海岸污染最严重的水域里钓鱼。这本该是滑稽可悲的,看起来这只是个除了树杈和垃圾什么也没钓到的疯老头,但他的一举一动却带着一种恐怖的耐心。

但抓住男孩奥斯瓦尔德目光的并不是那个男人。而是那只鸟。

那只金刚鹦鹉就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但不只是普通的鹦鹉。它美得惊心动魄。它的羽毛是各种不可能的色彩的狂欢——像太阳一样的金、像新鲜动脉血一样的红、像深海一样的蓝。它蓬松、灿烂,与哥谭灰暗惨淡的景象格格不入。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迷失在尘世的太阳碎片。

奥斯瓦尔德,这个爱鸟之人,这个只能在羽翼中寻得慰藉的男孩,无法移开视线。

那位“老农民”转过身,看到一个站在雨中抽泣、相貌怪异的男孩,他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招了招手。

奥斯瓦尔德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走上前去。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盯着这个陌生人,等待着嘲讽。

相反,那农民伸手进了雨衣口袋。他掏出了一枚蛋。它是温热的,带着斑点,完美无瑕。

“你好,”那个人说道,尽管如今科波特也不记得那声音了,但在回忆里,他觉得那声音带着某种温柔,“给你这个。”

奥斯瓦尔德接过那枚蛋。他颤抖的双手捧着它。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冲刷着他的全身,炽热而难以抑制。因为在那一刻,那只绚丽夺目的美丽鹦鹉从男人的肩膀上拍打着翅膀,落在了奥斯瓦尔德自己的肩头。

它的利爪抓住了他湿透的大衣。它理了理他的头发。它选择了他。

“你也钓鱼吗?”老米勒问道,指了指那毒水。

奥斯瓦尔德抬头看向正落着酸雨的天空,又低头看向那翻滚着灰绿色化学泡沫、渗漏着原油的水面。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

“是的,”奥斯瓦尔德说,声音嘶哑,“但我没有鱼竿。”

“拿我的去吧。”米勒递过了那根竹竿,“反正我也钓不到什么。也许是季节不对。”

这就是他的生命真正开始的瞬间。那根鱼竿成了他的权杖,那只鹦鹉成了他的先驱。带着那只鸟,那根竿,还有那个“农民”诡异而恐怖的建议,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开始了权力的攀升。

奥斯瓦尔德经常思索老米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矛盾体。奥斯瓦尔德断定他是个糟糕的农夫。每当奥斯瓦尔德回到米勒居住的那小片土地寻求指引时,老头总是在翻整土地。但那里什么也不长。土地只产出石头、荆棘和杂草。

“以前不是这样的,”米勒曾靠着锄头告诉他,用一种混杂着悲哀与戏谑的奇异目光看着荒芜的地面,“我年轻的时候,土地打理起来毫不费力。我大概是惹恼了楼上那位‘大人物’。现在土地拒绝了我。”

奥斯瓦尔德不知道那究竟是老糊涂的胡言乱语,还是一种对神灵的象征主义抱怨。反正他从未见过老米勒种出任何东西。

但米勒关于权力的建议……却是肥沃的。老头无所不知。他给奥斯瓦尔德提供了详尽的、近乎圣经般残酷的指令,教他如何铲除对手,并且还有更加详尽的建议,教导他如何同胞相残,似乎他在如何杀死自己的兄弟这方面有颇为深厚的心得见解,其语气愉快得就像在讨论如何修剪西红柿植株。

“为什么?”几年后,当奥斯瓦尔德已成为哥谭之王,把散乱的哥谭统一起来,奠定了后来繁华又黑暗的时代基础,而老米勒仍在耐心地在农场里布置石头和杂草时,他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建立这个帝国?”

老农民当时笑了。

“因为我的孙女要诞生了,”米勒说道,他的目光穿透了奥斯瓦尔德,穿透了港口,看向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带着无限的耐心说道,“我需要准备好土壤。我要把这个农场留给她。”

“……好的,祝我生日快乐。”企鹅人对着冷风低语,抚摸着金刚鹦鹉那光滑且闪烁着虹光的羽毛,随着记忆幽灵的退散,这种触觉上的熟悉感让他重新脚踏实地。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消散在下方夜市那狂乱的能量中。他的心通常是一台由利润和偏执驱动的冰冷引擎,此时却砰砰跳动着一种奇特的、挥之不去的暖意,那是想起那个人之后的余震。

他从阳台上俯瞰下去,正好看着一抹极其欢快的色彩,也就是格蕾西·米勒,穿过了那群面色阴沉的暴徒。这农民精神的发扬者此时头上正戴着一顶可笑的粉紫色锥帽,以一种仿佛她所处的时空频率和全人类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劲头从他面前跑过去。

奥斯瓦尔德感到一种真切的喜爱之情涌上心头。唉,多么好的农民,她曾以绝对肯定的语气告诉过他,她的耕种技术是跟她祖父学的!啊哈,那真是个迷人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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