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当玲可完完整整的把那天晚上的一面之缘的经过讲出来后,丹恒的表情堪称复杂,三月七发誓,她认识丹恒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在丹恒淡漠的脸上同时看到这么多情绪。
震惊、犹疑、喜悦……甚至还有一点愤怒?
丹恒此时的心情的确是一言难尽。
星海虽大,却怎么也不可能会出现两个长的极为相似,连举止、言行都毫无差异的人。可明明死在建木的丹枫为何会复活?又为什么这么凑巧的出现在雅利洛六号?……他当年走的倒是潇洒,知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个超级烂摊子?
可他活过来,总归是件好事。
前代饮月一死,死成了全罗浮的白月光。生前被频繁控诉的独断专行高傲冷漠通通被扔进垃圾堆,仙舟人只记得丹枫生前光风霁月,死时身殉建木,从此,仙舟与持明的盟谊万代不毁。
可与此同时,再无人能控制持明内部,时任百冶莫名被龙师们推上龙尊之位后并无实权,持明族内根本不服他,龙师似乎也有别的谋划。
这二十年里,罗浮龙尊之位实质是空悬的,当大约十年前,忠于丹枫的一支近卫队从仙舟叛逃——他们认为是仙舟与龙师害死了饮月君,不愿意再为仙舟和持明而战——就此消失在茫茫星海后,龙师就彻底把控了持明。
就算不为了持明,那些怀念他的、爱着他的人也从未走出过那道阴影。
丹枫死后,镜流的魔阴身前兆大大加重,提前退出云骑,卸去剑首之位。
白珩离开了天舶司当回了开拓者,和镜流一起四处闲游。
列车曾在星海中与她们偶遇,喝醉了的狐女望着银河的星星号啕大哭,原来她以前答应过龙尊,有朝一日带他来看浩瀚的银河,却没想到他们会就此猝然永别。
应星的主业其实还在工造司,他带了很多学生,却很少再亲自开炉铸造。丹恒离开罗浮的前日,他带着“击云”来找他,把那柄封存了十年的神兵交给了他。
龙尊之力的加持下,他明明不会老去,眼神却疲惫的如同暮年:“击云是把好枪,他用不上了,与其放在我这落灰,不如叫你带走。”
“可是……”丹恒犹疑的不知道该不该接。
“放心吧,饮月要是还在,肯定也会这么说的。”他近乎强硬的把击云塞给了丹恒,“也算物尽其用,嗯。”
至于景元么,他倒还是留在云骑,这些年来几乎已经成了钦定的下任将军,腾骁正逐渐把一些事务直接交给他处理。
丹恒离开罗浮的那天下着小雨,景元撑着伞送他到了渡口,红发的女人从列车上走下来,从景元手里安全的接走了他。
列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景元望着他的眼神好似送故人远行,雨水在他的脸上近乎泪痕。
而丹恒自己,其实也很想见见他素未谋面的前身。
想知道他为何执意要用化龙妙法创造自己,想知道他只身赴死之时是否有过一丝犹豫,想知道他……取血为药引时,究竟在想什么。
龙的嗅觉能轻易分辨出各种不同的味道,从那位持明带来第一副药时,丹恒就知道了其中中和药物疗效的最关键是大量的龙血。
只是当时丹枫早已尸骨无存,他想问也找不到人了。
本以为这些陈年旧事最终都会成为一笔烂账,随着他们相继死去后在无人问津,却没想到命运峰回路转,让他们能以这种方式重见。
丹恒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把翻涌的复杂情绪平复下去。
他回过神时,发现三月七、希儿和玲可都在看着他,并且神色都很紧绷。
丹恒默了默:“怎么了?”
“呃,你刚刚看起来超——级生气。”三月七小声说,“丹恒,那是你的仇人吗?”
“不,是一位……故人。”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他们根本没见过面,但丹恒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了,“我与他素有些渊源,不想会在此处重逢。”
三月七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姬子尊重丹恒的意愿,并未向其他人透漏过丹恒的过去,因而三月七只知道丹恒是仙舟人,这些前尘旧事则一概不知。
“……不必担心,若有缘相逢,我和他好好说道便是,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她只把丹枫当了他的一位朋友,丹恒飞快的转移了话题,重新看向玲可,“你可有其他不适?比如……听到些奇怪的呓语、想要求长生之类的?”
玲可感受了片刻后,摇摇头。
那看来【丰饶】污染并没有进展到下一阶段,这意味着即便没有云吟术的净化,她暂时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只要最近不再次靠近【丰饶】就不会有大问题。
“好。”丹恒点头,“你只需安心养好外伤,近日不要剧烈活动……”
“……我想回家。”玲可小声打断了他,“哥哥和姐姐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妈妈自己,我要回去。”
她态度十分坚决,三人无法说动,只好同意,只不过要吃完早餐再动身。
凡妮莎夫人丝毫不过问他们聊了什么,又为什么一大早从外面回来,这位宽和的女士很少过问孩子们的事,她温柔的注视着这难得热闹的一个早晨,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温馨的记忆。
“真好啊,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她一把抽走老瓦赫手里的贝洛伯格早报,“还有你,专心吃饭。”
老瓦赫无奈的摊了摊手,拿起了刀叉,他似乎也因为这热闹的气氛而心情很好:“要是小娜塔*也在就好了,地下一片混乱,哎,也不知道我死前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凡妮莎瞪他一眼,“小娜塔那么聪明,当然不会有事,你还不如多锻炼锻炼,多撑几年等她回来。”
“你这话难道就比我说的好听了吗?”老瓦赫熟练的呛了回去,“哼,我当然要等到小娜塔回来。”
凡妮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老夫老妻日常拌嘴,三月七憋笑憋的差点呛到,希儿趁机把自己的那杯牛奶推给她,玲可埋头干饭一语不发,而丹恒切面包的手顿了顿,刀片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三月七以为是他永不熟练刀叉,特意提醒他怎么使用,丹恒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切好了面包。
早餐结束,三人就着手送玲可回家。
白天的的贝洛伯格还算安全,犯不上出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于是希儿主动站出来,自己送小姑娘回去。
等她们走后,丹恒和三月七上楼,准备稍事休息。
但在三月七回房间时,丹恒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啦?你好像从刚才起就有点心不在焉的诶?是在想你的那位朋友吗?”三月七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看起来丝毫没察觉到任何问题。
“不完全是。”丹恒叹了口气,“三月,我想……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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