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1 / 2)
丹鼎司外,又一场战斗到了末尾。
单就今天的情况来说,丹鼎司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它一边紧挨着鳞渊境,被那些海里爬出来的怪物当成了第一个目标,一边又连接着罗浮内陆,遭受那群疯了一样的叛军的致命威胁。
驻守在丹鼎司的云骑分身乏术,而呼叫的援军又一时半会尚未抵达,为了确保丹鼎司内诸多丹士医士和病患的安全,几乎所有还有战斗力的人已经全都出去参与战斗了。
就连这段时间在治疗下刚刚有所好转的悬锋都不顾医嘱,以实际行动强烈要求参与战斗。
在炎庭君的治疗下,他身上的鳞片暂时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然而已经严重损伤的神智却始终不见好转,炎庭龙君曾叹息着告诉过烛渊,也许他永远都不能清醒过来了。
击退又一波涌来的叛军,三名昔日的近卫正紧挨着彼此休息,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短暂的瞬间,血雨毫无征兆的落下,并且故意似的最先落在了悬锋身上。
而好巧不巧的是,有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偏偏在这时出现在了他们视野范围内。
一开始,烛渊和含光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到明明刚刚还很平静的悬锋突然间撞开他们,然后朝着人影出现的方向冲去。
他扑向不是别人,正是从鳞渊境那边赶来的濯安。
濯安此前被留在丹鼎司接受检查,在坦白了一切不安、惶恐与罪孽后,他进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如果没人叫他去做检查,他可以一整天都安静的待在病床上,像一具会呼吸的木偶。
今天是这段时间濯安第一次主动请求离开丹鼎司,前去对抗冒出的怪物,不过由于他和近卫们的关系目前仍然十分尴尬,他选择跟那位突然出现说来帮忙的学会学者去鳞渊境的那边。
结果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从那边赶了过来,被此刻近乎完全野兽化的悬锋扑了个正着。
而在看清楚扑上来的是谁后,濯安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开了武器,任由悬锋露出兽化后的獠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血液从伤口里流出,被吞咽的声响近在咫尺。
濯安很快就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但他没有作出任何抵抗。
他不能再伤害一个自己昔日的战友、曾经的兄弟了。
是他先害了他们,如果这就是他应得的结局,那也……不错。
他听见身边传来急促的人声,慢了一步的烛渊和含光在争论什么,他听不清,只能确定他们一时之间竟也奈何不了发了疯的悬锋,甚至因为担心将伤口扯开加快失血而不敢下重手。
双方僵持之际,悬锋突然自己停下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神色间竟然久违的流露出属于人的迷茫,似乎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他呆愣的看着面前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又看见濯安惨白的脸色,花了好一会,他突然认出来了这张脸,声音嘶哑、但条理清晰的说:“濯安……前辈?你……为什么,我……”
悬锋几乎是这一批近卫里年纪最小的,从前管谁都叫前辈,只是自从他身上的异变发展到损害神智的地步后,他大多数时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认清楚除了烛渊和含光之外的人了。
烛渊和含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连炎庭龙君都诊断他的情况不算好,怎么会突然发生奇迹?
直到这时,阮·梅才慢了一步跟过来,她扫了一眼现在的情况,便轻而易举的推断出了前因后果:“大约是稀释后的伪神之血恰巧覆盖了丰饶毒素,反而治愈了他吧。”
虽然她不认识濯安,但作为当世博识尊认证的天才,她认得出从伤口里流出的,那过分鲜红带着一丝丝诡异香味的血,也认得出悬锋脸颊上尚未褪去的黑色鳞片。
悬锋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濯安却因失血过多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试着去把对方拉起来,面对自己伸出的爪子却怎么也不得要领。
烛渊与含光对视了一眼,最后烛渊上前,把人背了起来。
“我先送他回丹鼎司做处理。”烛渊的声音还算平静,“含光,这边麻烦你和……这位阮·梅女士先照看。云骑的援军信号已经近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你们坚持一会,我很快回来。”
阮·梅没有异议,她声称他们过来是因为海边的怪物刚刚突然间全都退去了,那位拉帝奥教授便让他们来这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说完,她上前两步,检查了一下悬锋的状态:“……不用担忧,我会注意他的。”
烛渊沉默的背着濯安往丹鼎司的方向快步赶回,脚下的积水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淡红色,踩上去时发出令人不安的啪嗒声。
行至半路时,濯安奇迹般地恢复了一点意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是我害了你们,烛渊。为什么还要救我?”
烛渊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回答:“不,是长老们的野心害了所有人。当然,你不完全无辜,所以别想像个懦夫一样一死了之,你从前就是这么当近卫的吗?更何况……就算看在悬锋的份上,你也不能死在这。”
良久,他都以为濯安已经又昏过去的时候,他笑了一声:“是,我会活着,我会亲自向龙君大人忏悔我的罪过,等候他的发落……”
在完全坠入黑暗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叹息。
烛渊将人交给守候的急救医士,然后就要返回战场,这时他听见龙尊的声音,从这场雨里传来。
“烛渊。”
他甚至不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会出现在这场雨里,只是立刻应道:“龙尊大人,有何吩咐?”
“你不用回去了,云骑的援军已至,我叫含光他们赶回来,你们接下来稍作修整,然后就去为丹鼎司派出的驰援小队护卫吧。”
“是。”
“还有,不用担心,这场雨……很快就会停了。”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意志正在愈发激烈的抵抗自己,血雨不再做任何慈善的伪装,血红色顷刻间吞噬了天幕,开始倾盆而下。
这景色如同天崩地裂、末日将至。
天欲倾,然有人扶之。
大地之上,一个个很小很小的、肥皂泡一样的屏障出现了。
它们摇摇欲坠的、却又坚定不移的对抗着从天而降的血雨,对抗着其中的愤怒、怨恨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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