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1 / 1)
远在鳞渊境之外的后来修建的持明龙宫里,涛然脸色阴沉,听取着手下的来报。
“涛然大人,炎庭君又发来急函,询问封印一事可有结论。他宣称若罗浮持明无力维护,他便要带人接管封印。”台下侍者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向他报告着刚收到的急函,“您看,我们该如何回复?”
听见炎庭君这三个字,涛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近乎狰狞的地步。
这位朱明龙尊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对罗浮的事关心的像是他自己家的事一样,这段时间不断地向涛然施压,光为了应付炎庭君涛然几乎已经焦头烂额。
那毕竟是五位龙尊之一,不是他随便编点东西就能像糊弄走神策府的人一样糊弄过去的。
说起神策府,更加是给涛然火上浇油,前面多少年都没什么反应的神策府自从腾骁遇刺,那名骁卫取了代将军的名头,便紧锣密鼓的展开行动,他们原本准备的许多军火被截留了不说,一些关键的内应也纷纷被隔离审查。
持明的身份太好辨认,也太容易被盯上,反而是药王密传的那帮人潜伏的更好,成为当下他们不得不抓住的重要助力,希望那群家伙不会在这种时候得寸进尺。
仙舟果然还是那个天人的仙舟,持明终究是外人,就算雨别为封印建木让持明付出那么多牺牲有什么用?龙尊自己做了持明的叛徒去向仙舟乞怜,可几千年了,持明不还是被排斥的那个?
涛然冷笑着将所有怨怼都发泄给了早已作古的前代龙尊,半点没有反思自己所作所为、背弃仙舟的意思,真是好一个多指责他人少反思自己的不内耗人格典范。
见大长老好一段时间没有回应,等候回复去交差的侍者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出声:“长老……”
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手下,涛然没好气的冷笑一声,挥了挥袖慢吞吞道:“你,就这么回报炎庭龙君:封印一事确实是我等疏于维护,幸而未波及封印核心,我等已急遣人前去修缮检查,定不会叫此事再次发生,不劳龙君亲自动手了。”
侍者听完有些疑虑:“长老,我们前些日子便是这般回复的,炎庭龙君看来并不买账,否则也不会屡次询问,再以此为由万一激怒龙君,强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杯子就被摔在他面前,碎片在眼前四分五裂,侍者连忙跪地求饶,听得涛然大怒道:“蠢货!你当我不知道这些吗!他和神策府早就是一伙的,如今不过在配合神策府对我等施压,只要背后的神策府不喊停,就算我们给出再好的理由都没用,想找麻烦总能找到借口!”
“我们现在的目的,是决不能在大典前让他们发现我们做的事,神策府强行进入鳞渊境就是坏了持明自治的盟约,但炎庭君不受此令约束,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防住炎庭君!明白了吗?!”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回报朱明的使者……”侍者连滚带爬的跑了,然而不出几分钟,就又有一人紧接着匆忙走了进来。
来者面容年轻,神色间却带着莫名的憔悴,眼下青黑一片,像一株病蔫蔫的草,他在涛然的皱眉里晃了两晃,站直了才开口:“涛然大人,雪浦大人刚刚召开了密会,他们认为您的计划失败的风险过大,正商讨如何寻求神策府的庇护。”
涛然刚刚才有所放松的表情瞬间再度狰狞了起来,他勃然大怒的将矮桌上的所有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那套珍贵的瓷器变成了一地碎片,而这显然并不能疏解这位大长老的怒火,他又一拍桌子,几乎是怨毒的咒骂起来:“该死的雪浦,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以前龙尊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出声,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怕的缩了头,一群不堪大用的废物!”
憔悴的年轻人低眉顺目的等涛然骂完,反正骂的不是他,他一动不动的听着,突然,他听见涛然的骂声戛然而止,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捂住口鼻的手指尖溢出鲜红的血和一点金色的枝叶碎片,那在一众龙师中显得异常年轻的面容居然在短短十几秒内爬满皱纹,那维系着他反常青春的力量褪去后,他真正衰老的模样便显现出来。
年轻人见状连忙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瓷瓶,奉上前:“长老,药在这!建木的效果尚未巩固,您万万不可再动气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涛然总算成功饮下了瓷瓶中的液体,苍老的面容转瞬恢复了青春,他重新坐回了原处,只是袖子上沾染了一大片鲜血。
他厌恶的直接将那块布料撕了下来,扔到了面前的一地碎片之上。
“他们准备做什么?”
“雪浦大人正在考虑向神策府泄密投诚,不过他似乎还未下定决心行动。”年轻人面不改色的隐瞒了雪浦等人“制造”了出一个新的龙尊这件事,只避重就轻的将事情简化为简单的投诚,“您看,我们是否应该抢先一步?”
没想到涛然并未给出确切的回复,在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后,涛然问:“那位天才俱乐部的客人的实验进度如何?能否保证计划按照预期进行?”
但年轻人反应颇快,立刻回应道:“阮·梅女士的实验正在有序推进,保证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派出去清理不必要的麻烦的人马就位了吗?”
“刺客小队已经在路上做好了埋伏,只待神策府方面开始转运目标,于途中展开行动。”
接连两个问题都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涛然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这时他才会过神来回复如何处理雪浦的问题:“眼下这种时候最忌突然生变,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等我去敲打一下那蠢货,他若还是执迷不悟,再动手也不迟。”
“……是。”年轻人垂眼应下,见涛然不再做声,正要告退时,大长老突然冷不丁开口,“说起来,又快到你老师的忌日了吧?”
年轻人退出去的动作陡然一顿,他低着头,涛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大长老仍记挂着先师,某不胜惶恐。”
“呵,那个时代的老东西们活到上一代龙尊任上的本就不多,我怎么会忘了他呢?”涛然的声音分辨不出是喜是怒,“我还记得,璋玉的另一个学生学了一身他的大义凛然,那场虎头蛇尾的遇刺里,为了不牵连别人,自己把所有罪行都担了下去。你倒是一点也不像他的学生,自那丹枫一死,你就转投我门下,二十年来伏低做小,你可觉得不甘心过?”
“未曾有此非分之想。”年轻人的腰弯的更低了,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谦卑些,“大长老明鉴,先师早逝,龙尊大人横死,我一人无所依靠,只求蒙大长老开恩,不落得与扶摇同等下场。”
涛然盯了他一会,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嗤笑一声:“行了,你去吧,待到我那老朋友的忌日,切记替我也送上一份心意。”
年轻人连声告退。
他拢着袖子,脚步仓促的穿过龙宫的大殿,一路上的侍从们莫不神色匆匆,彼此之间不敢多说一句言语。
自龙尊逝世、龙师掌权后,持明龙宫的氛围便一日压抑过一日,长老们亏心事做多了,整日疑神疑鬼,逼的下人们都不敢擅自发出点声音,整个龙宫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冢。
离开了持明龙宫,玙渊却并未先去安排涛然吩咐的事,而是在外围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盯着自己后,一头往建木封印的深处扎了进去。
明面上通往封印的道路都被龙师的人把守,但作为昔日龙尊的心腹,玙渊知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封印与封印的缝隙间穿过,去往自己想要的地方。
建木封印过于庞大,龙师又要分身应付炎庭君与神策府,空余下来的人手已经称得上紧张,再加上对这里是鳞渊境最核心地带的信任,只要没有人里应外合,长老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眼皮子底下可能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二十年里,自觉攫取了整个持明权柄的龙师们变得空前膨胀,认为自己大权在握,整个持明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不会有谁敢于和整个罗浮持明作对的。
只是很遗憾的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玙渊在封印之间来回穿梭,四周变得愈发寂静,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独立空间,过于庞大的建木封印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小“舱室”,但很少有人会来检查,更不会有人想到这里会藏了个人。
他站在此地狭窄的入口,礼貌的并未直接踏入其中,而是在外侧低声道:“大人,众龙师已有分裂迹象,雪浦一派认为涛然的计划失败风险极大,正寻求向仙舟投诚的办法,涛然长老已经得知了此事,正盯着雪浦长老的动向,您看,需要我向外传讯,保护雪浦长老一方吗?”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不必了,眼下正值局面紧张时刻,你身份敏感,与神策府联络风险太大,先藏好自己,不要叫人发觉你的身份。”
“好。”玙渊仿佛习惯性的垂首,“袭名大典将近,那位天才的实验即将完成,封印或许会发生未知的异动,还请您多加小心。”
那声音笑了一声:“不必担忧我,我想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冲我下手,倒是你,快走吧,不要消失太久、万一让人起疑就不好了。”
“……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