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 / 2)
密室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只有点燃的烛灯,跳动的光影落在对做的两位龙尊身上,在寂静中带来某种诡异的氛围。
待房门关闭后,炎庭却并不急于开口,反而变魔术似的从桌下取出一套瓷白的茶具,悠闲的泡起了茶水。
袅袅雾气升起,茶香在狭小的密室内弥散开,他将其中一杯推向丹枫,丹枫接下茶杯品了一口,看着这位神态悠闲的“龙尊兄弟”,颇有些纳罕。
这家伙什么时候有了故弄玄虚的毛病了?
“到底什么事,直接说吧?”
“也没什么要紧事,叙叙旧罢了。二十年不见,你倒是和从前一样不近人情。”炎庭君叹了口极为悠长的气,再开口语气便是明晃晃的在抱怨了,“我说你啊,弄这么大动静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你知道当年冱渊发了多大的火吗?”
丹枫沉默了一会,只是摇头。
当年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他的确忘了自己为什么只通知了腾骁,却没告诉其他龙尊……兴许是没来得及,兴许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反而夜长梦多,要想找理由倒也可以找的出来,他却只能沉默。
一想起那位冷冰冰的“长姐”发怒的样子,丹枫便不由得有些头疼。
表面上看,冱渊和镜流似乎是一个类型的高冷姐姐,然而冱渊那冰冷的外表下,却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
要是一个不小心点燃了她心里的炸药桶,那就等着遭重吧。
“实不相瞒,我此次来罗浮便是受了她的指示,要我掘地三尺也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炎庭君也跟着摇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好在他毕竟不是要遭重的当事人,于是尚可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我这一趟倒是没白来啊。”
丹枫又沉默了一会,抱着最后的一点期待问:“……元帅没拦她?”
“拦得住吗?整个方壶都是她的地盘,当年方壶洞天本就被毁三分之一,如今,五龙尊之一莫名身亡,本就理亏的联盟若再拒绝她彻查的请求,实在说不过去,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若你没有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回来,罗浮此刻便怕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冱渊可不会顾着老家伙们的老脸,她特别嘱咐我,不惜一切代价彻查真相,事后联盟若有问责,她来抗就是。”
这么多年过去,“长姐”还是本色不改,确实是冱渊能干出来的事。
丹枫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手中渐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行,我做好她发怒的准备了,还有别的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炎庭却摆摆手,“我说这些呢,只是告诉你,持明的天塌下来有冱渊抗,你想整治老东西不必顾及什么——她叫我捎来了我们四个的谕令,这次不管你杀多少人,凡多嘴的都得闭嘴。”
他的话音末梢罕见的沾染上了森森杀意,说罢,炎庭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卷轴推过来,丹枫打开一看,赫然是冱渊的笔迹:
“今,罗浮龙师背弃祖训,暗结逆谋,觊觎尊位,戕害龙尊。此等叛行,天地难容。
吾以龙尊之尊,敕令诸部:
涉叛乱者,无论主从,皆雷霆处决,格杀勿论;其血洗罪,其首悬阙。若有余党潜逃,纵穷尽四海,亦必诛之。”
卷轴上不过寥寥百余字,却每个字都仿佛透着血光,卷轴末尾,更是四个不同的龙尊御印依次排开,颜色鲜红如血。
“……叛者皆戮,孽债必偿。”他低声念出最后一句话,抬眼看向炎庭,眉眼间竟是不太赞同的神色,“她真的下了这等决心么?”
冱渊只是为了发泄一腔怒火,还是真的深思熟虑后,下定决心在持明内部掀起这样一场腥风血雨的骇浪?
“准确来说,这不是她的决心,而是我们共同的。”朱明龙尊在他的目光里缓慢地收敛了笑容,“饮月,当年你顶着内外压力封印建木,为持明换来万世不辍的盟约,为联盟平息千年的遗祸,却唯独酿就了今日罗浮的苦果,如今,也是我们做出回报的时候了。”
“不管你做出何等决定,这都将是我们共同的意志。”
“……我明白了,多谢。”丹枫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冱渊的决绝而感慨,还是为持明终于走到这一步而叹息。
将这卷裹挟着冱渊纯粹怒火的卷轴仔细叠好,放回袖中后,他道:“多谢你们的好意,以及,若能联系上冱渊,记得替我转达迟来的歉意。”
“没问题。”炎庭悠悠地喝起了他那半杯茶水,“老家伙们不知道你复活归来,现在我才是他们眼里最大的敌人,正好替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外面的事不必你忧心,有我与你的诸位朋友照看——以及你的小朋友们——一时半会定不会叫那群老东西掀起风浪。”
“……他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不是我的小朋友。”丹枫头疼地纠正道,炎庭这个爱给人起别称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了,“哎,罢了,多谢你们。”
有炎庭君做保,整个计划便又添加了一丝保障,谢过他后,丹枫带着杀气凛然的卷轴离开密室,徒留炎庭继续坐在原处。
摇曳的灯火不知何时熄灭了一部分,渐渐昏暗的光影中,朱明龙尊亮色的瞳孔也显得有些晦暗。
他以一种极为缓慢地速度品尝完了剩下的茶水,然后从仿佛藏了个百宝袋似的袖子里摸出另一样东西。
那时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镜框上刻画着繁复的离火纹,镜面却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一个模糊的人影抱臂出现在其中。
炎庭从壶中倒出最后一点茶水,将镜子表面的冰霜烫化,只是没过几秒,冰霜便重新覆盖上镜面,表达着镜子那一侧的主角不甚理想的心情。
“好了好了,你不都听见了,他要我替他向你道歉呢。”炎庭哭笑不得,只好就这么对着模糊的人影劝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饮月大约也是迫不得已,才独自主持了这样一场大戏,他可半点没忘了你。”
镜子那边终于传来一声冷哼,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劝解。
炎庭摇摇头,赶忙将话题引向下个阶段:“说回正事吧,我带给你们的东西收到了吗?”
“前几日就拿到了,昆冈和天风也都到了。不过……这么个小玩意,真的能瞬息穿越光年,去往千里之外的地方?”
“你往日不信我做的机巧就算了,还不信堂堂星神、阿基维利吗?”炎庭失笑,“银河间最后一辆星穹列车现在就停在罗浮,难道还要我去找领航员小姐,亲自给你做保不成?”
“……也是,那我们等你的信号。”模糊的人影似乎点了下头,还不等炎庭跟她告别,影子便顷刻消失,果真雷厉风行。
见镜中空无一物,已如湖水般平静,炎庭君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在所有的蜡烛都烧尽后,他也起身走出密室。
门外列阵的云骑军中,有一人似乎有事要向他汇报,炎庭示意他说罢。
那云骑道:“龙尊大人,方才持明长老谴人来问将军伤势如何,可否需要他联络丹鼎司前来会诊?”
“不必,你去告诉他将军的伤势我已看过,虽然尚不致命,却一时半会无法清醒,景元骁卫与他的朋友已完成任务归来,接下来将由他暂且代行将军之责。”
炎庭面不改色的说着瞎话,好像他身后的那间空房间里真的有人似的。
“将军目前需要静养,不宜让过多外人探望,我已设下阵法以防再发生意外,就此谢过长老好意。”
腾骁这一手瞒天过海,连值守神策府的云骑也不知晓内情,是以云骑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收到回报后就急匆匆的去向持明长老复命。
炎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突然听见走廊的窗外传来了一阵恢宏的钟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