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 / 3)
这个夏天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少年盯着过于刺目的人造太阳想。
阳光灿烂,蝉鸣不息,宣夜大道上整日整夜的人潮汹涌,叫卖声络绎不绝,明明处处都是繁华绚烂的景色,少年却觉得什是无趣。
热闹虽好,却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呢?
他从路边的小贩手里接过一瓶温好的浮羊奶,好像曾经有什么人拍着他的头说多喝奶才能长得高,于是少年开始习惯性的光顾售卖浮羊奶的店家。
嗯……长高效果有待商榷,不过——到底是谁跟他说的这话?
少年摸了摸下巴,好像隐约找到了一点头绪。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尽头是云骑的演武场,今日也一样是热闹非凡,将士们的呼呵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时不时还有飞剑冲入空中,迎来阵阵喝彩。
他似乎曾经十分向往这样的生活,但父母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他加入云骑军,那是真的要出生入死的事,他好好的接父母的班,去六司里谋一个闲职不好吗?
不好吗?少年出神的盯着尘土飞扬的演武场,脑海中却突然出现另一副画面,一线月光自天而降,它的另一端被握在一人手里,让她如同降世的仙人。
此番剑术,当得上仙舟第一,当为剑首。
他转了下眼珠,随手拉过一个路过的云骑,问道:“哎,打扰了,这位云骑大哥,敢问云骑现在的剑首是谁?”
“剑首之位已经空缺几百年了,小兄弟。”对方的声音有些含混,景元却摇摇头,一个人走开了。
明明他并不记得如今的仙舟是否有过剑首,但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种难以解释的直觉就告诉他:不对。
就像应该有个人拍过他的脑袋笑嘻嘻的要他多喝奶一样,也应该有一个人握着那一线月光劈开混沌落在他眼前,在那一瞬间,他无比想也握住那把剑。
一个熟悉的词语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两个音节从舌头上滚过,在百般洗去上面的污秽后,少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师……父。”
他应该有个师父的,是如今云骑的剑首,因为有师父,总算让父母松口,不再要求他去接他们的班。
又一个消失的人。哎,下一个是谁呢?少年晃晃脑袋,把空了的羊奶瓶随手扔进路边的回收箱。
路边有一辆停靠的公共星槎,他跳上去,三秒钟后,车辆启动,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飞驰。
很快,工造司宏伟的大门就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远远的就能听见机器轰鸣的巨响,一只威武的金属狮子蹲在门口,活灵活现的甩着尾巴,吓跑了不少路人。
只有少年毫不畏惧,走向那比他要高出整整一个人的巨大金属造物。
他笑眯眯地问:“造你的人去哪了?”
金属狮子当然不会回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工造服的路人替它答道;“它没有制造者,是不知道哪天突然冒出来的。”
狮子又发出危险的咆哮,路人立刻被吓跑了,少年好笑的拍了拍狮子的前爪,自顾自的说:“像你这么精巧的工造,怎么可能没有制造者,你以为是建木吗?能从地里白白长出来。”
“看来这就是第三个了。”他摇摇头,撸了一把金属狮子雕刻出的坚硬鬃毛,心满意足的走了。
下一个,下一个。
走出路口,他四处张望一圈,便跟着一名路过的医士、又或者某种暗藏的直觉,往丹鼎司的方向去了。
丹鼎司一旁就是鳞渊境,这里要比其他地方更为凉爽些,据说当初把丹鼎司选在这里,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从这里可以直接看见浩瀚的海景,有助于病人恢复。
少年经过丹鼎司前的枫树,走向古海的沙滩,这里空旷而寂寞,和其他繁华热闹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他沿着海岸,一步步的往前走着,海水涨落,沾湿了他的裤脚。
不知为何,这条海岸线是如此的漫长,他简直好像走过了时间,当他从少年长大成青年,空无一物的海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一尊面目模糊的雕像,正执着枪指向大海的方向。
在看见雕像的一瞬间,他心中突然松了口气,好像什么失落许久的东西失而复得,尽管他还是没想起什么,却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走到雕像旁边,拍了拍底座上的灰尘坐上去,等他们来找他。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知道他们会来的。
……
“……他这是无聊的睡着了?”
“我就说这小子绝对和咱们不是一个画风。”
“……往好处想,至少这让我们进来的很容易,我最近真的不想再看见会动的血肉了。”
“他好像要醒了……”
景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让他突然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差点从雕像底座上掉下去,而四个人围着他,像是在围观马路边睡觉的流浪猫。
景元习惯性的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师父,你们总算来啦。”
镜流言简意赅的点了一下头,而应星做出一个手势:“擦擦口水,臭小子。”
“嗯……嗯??”还没完全清醒的骁卫下意识的抹了一把嘴角。
是干的。
又逗他玩!
得逞的百冶露出一个坏笑,他身边的龙尊无奈的摇摇头:“好了,既然找到了景元,就该回去了。”
白珩又一次担当了把人拉起来的任务,景元起来时锤了应星肩膀一下作为打击报复,又引来几声哄笑。
在笑声中,虚假的罗浮崩溃,鳞渊境的海潮退却,化作混沌而纯白的天光,最后汇聚成他们脚下一条唯一的路。
他们行走在浩瀚的群星之下,沿着这条前所未有的光路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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