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 / 3)
他的反应让首领有点失望,首领歪歪头,跳跃式的换了个话题:“不想聊这个?也好,我们可以换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留在这吗?”
“……”十九号艰难地思考了片刻,他想起白狼与力萨争吵的传言,以及刚刚首领称呼其为“步离野狗”,于是决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下这件事,“因为首领力萨很讨厌你吧。”
首领的狐狸脑袋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他无从猜测他是否被激怒了,好在他的语气出卖了他。
“这只算次要原因。”首领飞快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慢悠悠地继续,“主要原因是,我从那个倒霉鬼身上认出了你的味道,我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等你……再抓到你,杀掉你。”
十九号闭上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回答他的任何话。
他在两场战斗中流了很多血,现在眼前阵阵发黑,连血月的光辉也不能给他更多的力量,这对狐人来说并不是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他要死了。
就算很不甘心,但从客观上来说,这就是事实。
在曾经最想死去的时候,他一次次死里逃生;可偏偏在这个他最需要活下去、战胜敌人的时候,他必须要面对死亡。
命运何其荒诞。
潮湿的星球上、新穹桑短暂的安宁时日中,异乡的来客们告诉他世上有那么多人可以过另一种生活,他两度看见光明,却还是无法目睹那光照彻黑暗。
他这一生何其可笑。
若死亡尽头真的有所谓来生……还是不要再来了为好。
“……小狐狸。”
瞳孔开始涣散,再听不清首领聒噪的声音,只是有一个温柔的、遥远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时间而来。
浮泽。
我知道你不要长生天赐予的极乐世界,是你们的神拒绝了你去往祂的身边吗?
“我早已是帝弓的锋镝,我在等你。”
雨水,泥土,还有一点血腥的味道。
在将要咬断俘虏的喉管前,战奴发现猎物的神色中没有害怕,反而充盈着悲悯。
将死之人为什么反而在怜悯他?
“还是个孩子啊,联盟的小孩像你这么大,才刚要进学堂读书呢。”
学堂、联盟、读书……都是他听不懂的词,这个世界原来还有另一面,原来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人,是可以过另一种能够被称为生活的生活的。
不必担忧在明日的战斗中死去,不必从有记忆开始就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厮杀。
看见过光的人往往便难继续忍受黑暗与绝望,每一次死里逃生的最后一刻,他都想着浮泽描绘的那片充盈阳光的土地。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浮泽死前脸上的伤痕不见了,他被泥土掩埋时腐败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他好像真的活了过来,鲜活的站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脚下是白色的野花,与一场雨后刚刚钻出泥土的新草。
“小狐狸。”他听见他说。
浮泽从来不叫他的编号,他说那不能称之为名字,他说有一天,如果你能离开这,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那将是对新生最好的祝福。
……可他根本走不出这片深渊。
“别放弃啊,你每次不都活下来了吗?这次也可以的。”一点柔软的力度摁在他的耳朵根部,梳理那些被血液板结的毛发,“来,站起来,我们一起,两个人肯定能打赢那个混蛋的。”
他已分不清这是死前的幻觉,还真的是某个神明显灵。
但这的确是个充满诱惑的提议,不是吗?
丰饶的力量在肌肉与筋络中流淌,让这具身体不会那么快死去,战奴顺着抚摸的力道抬起头,再支撑起身体——
朝那还在喋喋不休的首领扑过去。
他咬住那魔鬼的咽喉,像从前被命令咬住自己兄弟姐妹时那样凶狠、那样要置其于死地的暴力。
白狼首领根本没想到,一个濒死的奴隶还能反扑,他的大意让他暴露了致命的破绽。
白毛的野兽在它嘴下发了疯似的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奴隶的钳制。
他恼怒地伸出爪子,利爪轻易地划开这低劣奴隶的皮肤,可随即他惊恐的发现,他并没从中摸到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对混浊的瞳孔中只剩混沌的仇恨。
咬住他的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超出认知的事实让首领开始更疯狂的挣扎,然而奴隶岿然不动。
尸体没有痛觉,也无法再被杀死一次,他竟如此陷入匪夷所思的绝境。
终于,奴隶咬断了他的脖子。
数分钟后,一个通讯在叛军内部的频道中响起,一个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说了这样的话:“我拿到了白狼猎群兽舰的最高权限。我将用它,为你们从兽舰群中打开一个缺口……”
听完这声音的话,景元的脸色愈发沉重,白珩和应星已经前往投放炸弹的作战飞船待命,现在,那个命定的时机出现了。
景元闭了闭眼。他并不是个笃信神明的人,却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拼了命的向随便哪个星神祈祷白珩的好运不要在此耗尽,否则他要如何面对镜流和丹枫?
再睁开眼,他抓起通讯,宣布作战开始。
军团的舰队组成了进攻阵型,与他们昔日的盟友正面对垒,造翼者凶猛的火力很快在兽群中撕开了一个缺口。
每分钟都有数艘飞船爆炸成一团火光,没人顾得上注意这片火海中,有一艘速度极快的飞船从火焰的缝隙中窜了出去,像一支一往无前、一去不回的飞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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