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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1 / 2)

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与下方的血海交手中,丹枫分出一点单独的思维,回忆着方才一切疯狂而急促的变化。

今日是赤月盛宴开始的日子,为了找到倏忽的踪迹,他们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引爆步离人的内战:造翼者的军团和狐人叛军都已在预备的位置等待动手信号,最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将步离人彻底击溃。

然而他们都没预料到的是,大巢父昂沁也准备在这个日子整点大活,谁也没料到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赤泉居然就在他们脚下,而昂沁居然真的能成功借着它,重现了千年前都蓝献祭赤月的传说。

当那轮赤月从血海中升起时,这场狂欢就进入了下一个更为疯狂的阶段。

兽舰群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迅速消融模糊,逐渐开始不分敌我地相互攻击,而没有人制止,仿佛一切都只是为了毁灭彼此。

大地之上、血海翻涌,步离人的大巫祭不知什么时候竟与这血海融为一体,海浪直冲着唯一还幸存的造翼者使团而来,有意将他们困在这里。

他们不能靠岸,岸上杀红眼了的步离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像是饿狼盯着一根挂在前面的肉一样。

有的步离人红了眼,甚至试图通过助跑扑向造翼者,然而他们最终遗憾地跌入下方的血海,融化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也不能通过飞行离开,高悬的赤月毕竟也是一轮丰饶的神迹,它对同属于丰饶民的造翼者来说也存在一定影响,过于靠近那轮月亮会让他们体内的丰饶血脉开始躁动。

造翼者近卫队就这么被困在了血海之上这一块有限的空间里。

近卫队很少对付这种近乎无形无质的怪物,他们手中锋锐的刀剑显得格外无力,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着有谁能把他们从中解救。

血海中央,赤泉涌出的山巅之上,献祭几乎已经到了尾声,除了昂沁与力萨之外,只剩寥寥几个首领还站在坚实的大地上,但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也到了强弩之末。

但所有的步离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狂热中,他们全然无视了死亡的风险,只知道继续拼杀,哪怕对面是自己的同胞。

“昂沁!”头狼的咆哮一度盖过了四面八方的喧嚣,开启月狂后,力萨几乎已经完全褪去了身上属于“人”的特征:

肌肉与毛发都在疯狂生长,反曲的骨骼也变得更加粗壮,连毛孔中都在渗出某种血液混合狼毒的分泌物。

相比起他的疯狂与凶狠,昂沁倒是几乎显现出一种游刃有余,这位大巢父没有月狂,但他的体表在血月升起后浮现出了一种血管般的赤红色纹路。

这赤红色的血管蔓延在他的全身,像是一丛寄生的玫瑰藤,正随着呼吸或者心跳收缩蠕动。

丹枫曾见过这样的景象,在那场惊鸿一瞥的幻境里,在镜流击败呼雷的战场上。

这应当是一种预兆:昂沁已经得到了血海或者说赤月的部分力量,这场献祭从一开始就是为他而准备的,盛宴从一开始的胜者就已注定!

力萨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很快,赤月将得到它最后的祭品,化作圆满的新生心脏,成为昂沁掌握步离人最高权力的标志。

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大概率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

丹枫试着进攻那轮月亮,然而翻涌的血海及时地挡在他面前,波涛凝聚成一张陌生的苍老的脸,它含混地大笑着,警告他们这群笼中困兽不要再做徒劳的反抗。

“赤月必将升起,赤月已然升起!”

青碧的长□□破海面,搅碎了那张可憎的脸,但这无济于事。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头顶猎群的交火,山巅力萨的落败,即将圆满的赤月……

“看起来您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丹枫怔了半秒,都这种时候了,这又是谁?

那声音笑了一声,操着一种优雅的、唱歌般的语调开口:“别紧张,我不是敌人,恰恰相反,我是诸位的朋友,公司派来的特殊使者。”

“……你有什么事?”

“我得告诉您一些打破这轮月亮的重要线索。”使者的声音忽远忽近,好像他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幻影似的,“昂沁先生之所以能成功孕育这轮月亮的主要原因,在于我向他提供了一点虫神的残骸。”

“哦,当然,请先不要生气,我要说的重点在后面:【繁育】的神体虽然可以为【丰饶】提供力量,但这轮月亮并不纯粹,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

“好消息是,只要你们能在上面凿出一个缺口,它就会彻底崩溃,这场献祭也将结束。”

听见这熟悉的句式,丹枫眉头一跳:“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新穹桑也在刚刚复苏了,两个丰饶神迹之间发生了共振,将整个星系笼罩起来,时间一久,所有丰饶民都会被失控的力量所感染。”使者给出的坏消息果然够坏,但他听起来气定神闲,“但别紧张,有一位女士正在新穹桑阻止神迹的生长,只要两处神迹在短时间内被同时破坏,这一切就可以结束。”

使者的声音停了几秒,又悠悠地开口:“……差点忘了,虽然这位女士此前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到来,但我认为还是应该替她向您转达一句问候——她自称扶摇,您应该认识的,对吧?”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丹枫实打实地愣了两秒。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数百年后、丰饶民的老巢里听见这个久违的、早已落了灰的名字。

脑海中浮现一张已经有些模糊了的脸,不知道璋玉教了她什么,她从女孩长成女人始终板着张脸、要把一切喜怒哀乐都藏起来,丹枫唯一一次见到她落泪,便是死别的那日。

便是最后一眼。

这样一个死去了数百年的人怎么会牵扯到这件事里?

没有回答。“使者”似乎已经悄然离开,差点被一道血雨扑面时,丹枫勉强抽出理智,回身去找镜流的身影。

天人没有双翼,这种没有支撑点的战斗哪怕对镜流来说也十分不利,然而即便如此,这位铸造了云骑不败盛名的剑首也硬是靠一触即溃的冰层与血迹斑驳的断崖,在血海之间腾挪辗转,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大巫祭的意志。

“镜流!”

剑首听见他的声音,丹枫从又一泼血浪之间将镜流拉走,他们暂时飞到了一个血海无法触及的高度,于造翼者卫队中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怎么了?”镜流看起来很好,一点也不像濒临魔阴身的人,反而能自如地在血月之下活动,“有什么发现吗?”

丹枫简单地将那神出鬼没的使者刚刚告诉他的东西告诉了镜流和其他人——不包括最后那句——而后,剑首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总比坐以待毙强。联络景元和叛军,让他们找机会把月亮打下来。”丹枫看了一眼头顶那轮粘腻的月亮,又看了一眼造翼者的女首领,“我们来给他们争取时间,阻止这里最后的献祭。”

“我知道了。”镜流下一秒就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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