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 第131章

第131章(1 / 2)

在那拔地而起的高山山巅,大地无声开裂,从泥土之下,涌出一股股鲜红的泉水,泉水顺着山体流淌而下,汇集向山下的大地。

——那的确不是什么水体,那是另一个丰饶的神迹,千百年前药师赐予的长生之源。

泉水源源不断,山脚下的大地再次被血海淹没了,而矗立于山巅的狼王伸展双臂,如同要拥抱群星。

在狐人古老的传说里,他们的先祖与步离人的先祖共同生活在名为青丘的星球上。

然而连年的天灾使得大地上饥馑遍野,狐人与步离人为争夺生存资源的战争持续了数年,直到涂山氏登上青丘最高的山巅,在山顶向药师乞求活下去的希望。

于是大地开裂,从中流出赤红如血的甘泉,涂山氏吞饮下这口甘霖,从此,步离人的长生开始了。

后来的数千年里,青丘之星与联盟起航的古国一样,都成为了一颗失落的星球,迁徙到仙舟的狐人们将其视作一个古老的传说,也没人知道那传说中的赤泉究竟去了何处。

现在,在涂山登上山巅的千百年后,在罗浮千百光年外,白珩亲眼目睹了赤泉涌出大地的景象。

虽然如今早已在罗浮定居,但白珩其实是出身自曜青的,曜青的狐人与其他仙舟上退化更为彻底的狐人不同,他们保留了“月狂”的能力,他们体内流着和步离人相似的血。

体内古老的血脉鼓动着,狐人过于敏锐的嗅球闻到了一种特殊的甘甜,她感到一股火焰正从心脏处点燃,然后随着心脏的搏动烧遍四肢百骸。

她听见祭司苍凉的歌声回响不去,来自先祖的低语教唆她上前,去痛饮那鲜红甘甜的泉水,去接纳长生主给予的无边恩惠,而后奔赴群星、狩猎诸生灵——

“……白珩!”一声呼喊让她突然惊醒过来。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中断消失了,白珩茫然而惊慌地扭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边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隔绝了他们与外界,也屏蔽了步离人的呼喊和赤泉的甘甜,她体内燃烧的血脉恢复了平静,她惶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因为那一眼泉水就陷入月狂。

药师亲赐的神迹对涂山的后裔来说无异于最可怕的毒药,赤泉是青丘子民长生的起点,它早已融入狐人与步离人的血脉,这是源自先祖的呼唤。

“我……”狐女张了张嘴,头脑还有些发晕。

正不知道说什么时,她突然又闻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这次是真正的鲜血了:白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丹枫的手腕没有松开。

她只是想在濒临月狂的巨大失控感中抓住什么,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什么人的手。

而就在方才濒临月狂的短暂片刻里,她的指爪退化成更接近野兽的形态,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丹枫的皮肤与血肉里,划开五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兽爪力气极大,立刻攥出一片青紫不说,丹枫手腕往下更是一片血流不畅、失了血色的青白,而龙血正沿着那只苍白的手的手指滴下去,在地上汇集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血肉翻卷,但持明最尊贵的尊长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皱着眉,他明明可以挣脱开的、或者至少用坚硬的龙鳞抵开兽爪,但丹枫什么都没有做,因为这可能更加刺激到濒临失控的狐人少女,伤害到她。

丹枫没有挣扎,好像伤口并不存在般,他直视着白珩的眼睛,关切道:“还好吗?”

白珩终于完全清醒了,她惊慌的松开手,却不慎再次搅动翻开的伤口,丹枫从喉咙里发出一点闷哼,她又着急起来:

“……阿枫!对不起,我……我不是……”

狐人不知所措的想要查看龙尊的伤口,然而月狂的余韵还未完全褪去,她伸出自己化成兽类的爪子,笨拙的停在半空。

“别紧张,一点小伤而已,我没事。”见她大约是完全恢复了理智,反倒是丹枫安抚她道,“你看——”

龙尊用另一只手唤来清澈的流水覆盖到伤口上,血流很快止住,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剩了一点浅浅的如同擦伤般的痕迹。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可你真的没有疼过吗?

白珩垂下爪子,失神地盯着那残留的伤口片刻,她再次抬起头时,丹枫正用新的水流给他和她洗去残留的血迹:“阿枫。”

“怎么了?”

“下次直接打晕我就行,我不会生你气的,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

她垂下耳朵,近乎乞求地问。

龙尊也只得叹气:“……好、好,下次一定。”

裹挟着血迹的流水被抛到一旁,这一小插曲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但所有人都意识到,白珩恐怕不能再留在这了。

步离人的祭祀还在继续,当泉水汨汨涌出,昂沁大步走向泉眼,掬起泉水畅饮一通。

随后,他身后的众多步离人也如法炮制,挨个走上前饮下赤泉的水。

这次力萨甚至都没跟他唱反调,在昂沁的人结束后,他也带着自己的人上前,挨个饮下赤泉的水。

这个环节是步离人祭祀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效仿初代战首都蓝饮用赤泉之水,既是象征了自己继承先祖的血,也象征着长生主的赐福依然存续。

当最后一名首领完成仪式,步离人们再度爆发出欢呼与嚎叫,他们的嘶喊声朝四面八方扩散,风里带着血腥味与奇异的甜味,然后尽数被水雾挡在外面。

这时,更让人惊悚的事发生了,在狂热的欢呼声中,深坑的边缘突然涌现出一大批手持刀斧武器的步离人,他们几乎完全包围了整个空洞,其中最近的离在他们所站着的悬浮平台甚至只有几十米。

手持武器的步离人们的出现引发了其他观众的惊叫,这些外来的商人们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后悔今天决定来参加这场宴会了,然而步离人们全然无视了这些可怜的观众,他们在按部就班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又有一批步离人从后面走上来,手中拖着一个个半死不活的狐人奴隶。

“景元,你立刻带白珩和应星回飞船上。”看到这一幕时,镜流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急促地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这里交给我和饮月。”

“师父?”景元一愣,但镜流厉声道:“快!”

他很快知道了原因,因为手持刀斧的步离人们接过那些半死不活的奴隶,然后手起刀落,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一颗颗头颅如熟透后从枝头坠下的果实般沿着山坡滚落,滚烫的鲜血从颈动脉中喷薄而出,像是又一眼眼新鲜的泉水,无数的血沿着山坡往下流、往下流,直到从尸体里流干净,直到被鲜红泥土所吮吸殆尽——

这是向先祖与神明的献牲,这是一场屠杀。

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们如同屠戮牛羊般宰割着那些奴隶,那些也会说话、也会哭笑、也会愤怒的狐人,那些与狼同出一源的同胞…!但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手起刀落,生命逝去,流水线般的屠杀精确而迅速,生命在此一文不值,只配作为批量的祭品。

如此直观、如此简单粗暴的屠杀让其他平台上爆发了更为狂乱的尖叫与哭喊,很多人再也无法忍受了,他们惊恐的跳下悬浮平台,也有人在混乱中被挤到了平台边缘,掉了下去。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