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 / 2)
十九号虽然没有跟上那群步离人,但至少看见了他们离开的方向,他原本想劝这几人就此返回,但镜流表示无妨——如果他们的行踪暴露,那不是他们的不幸,而是步离人的不幸。
他只得咽下劝告,听从命令,带着一行人朝先前步离人离开的方向行进。
通路一路往更坑底处去,由于坑洞的面积过于巨大,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刚刚下到了底部。
这一路上他们幸运的没有遇到其他步离人,一种奇怪的紧张气氛弥漫在坑里,步离人们各个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他们中间混入了一队外来者。
坑底的红色土壤似乎比边缘的要鲜艳一些,而这里也不再是一片荒芜,地标生长着一种红色的苔藓类植物,它们似乎富含水分,踩上去时会迸溅出鲜红的汁液,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画面。
好在那些液体似乎只是植物的汁液,除了颜色鲜红外,并没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里面的水汽比外面要多。”几乎沉默了一路的应星突然开口,三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过去。
白珩的目光中隐约带着担忧,她担心刚才的景象会唤起应星童年时目睹父母死亡的创伤,但百冶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他不太熟练的聚拢起一点水汽。
“……水汽是从这里开始变多的,似乎是来自地下。”百冶微微皱着眉,他毕竟不是持明,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不能对水的流向了如指掌,“但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太远了。”
他只能模糊的感受到这些水与另一个庞大的水体所连通,但后者已经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几次尝试失败后,应星挥散水汽,放下手表示他能做的就这些:“有机会该让那家伙过来看看,说不定……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应星说完就发现三个人都在盯着他,那视线盯得他有点毛,尤其是白珩和镜流,小狐人倒只是纯粹的茫然,满脸写着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没事,没事就好。”白珩一副松了口气的神色,拍了拍他肩膀,她似乎意有所指,但应星来不及细想,镜流就突然变了脸。
她一把拽住十九号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拉住白珩,而白珩下意识地拉住了他——四个人就这么被扯进了邻近的一处坍塌的石柱的阴影中。
几秒钟后,一队步离人经过了他们站的位置不远的地方,如果他们刚刚没躲开,那么必定会被发现。
这队步离人同样拖着一辆推车,只不过他们的车上不再是血淋淋的尸体,而是几个关在笼子里,面黄枯瘦的奴隶。
十九号仔细地嗅闻了一下,突然猛地抓住镜流的手晃了一下,他小声地急促道:“他们身上是很重的底层监狱的味道,他们是从那来的!”
那几个奴隶之前被关在监狱底层的,他们有大概率是身份暴露的叛军成员!
镜流立刻做出反应,在步离人走到更远的地方时,她跳上石柱的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步离人们离开的方向,她在心里以极快的速度确定他们的路线,找到了最适合埋伏的路段。
“走!”剑首跳下来时打了个云骑军常用的手势。
大坑的底部并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地,这里似乎在过去曾经有过什么庞大的建筑,只是那些建筑在岁月中逐渐坍塌,变成了散落在整个坑底的断壁残垣。
步离人们并无修复或者清理它们的意思,而是任由这些废墟继续腐朽,被暗红色的苔藓所攀附吞噬。
押送奴隶的步离人们不会想到,这些他们早已见惯的废墟有朝一日会成为敌人埋伏他们的道具。
步离人们沿着坍塌的建筑之间蜿蜒曲折的道路往更中心处前行,这队押送者们比起他们的前辈沉默的多,而笼子里的奴隶们也同样无话可说。
这沉默在一处偏僻的拐角被打破了。
当那一缕极寒的锋芒扑面而来时,走在最前方的头狼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视线中就只剩下了冰霜的白与鲜血的红。
血雾泼洒而出,落地时却已成了粉色的冰碴。
这变故过于突然了,跟在头狼身后的三个步离人甚至连声音都忘记了发出,呆滞的看着首领的脑袋突然掉下来,自己则被泼洒的血雾笼罩了一身。
而这让他们错失了唯一的呼叫援军的机会。
队伍末尾,一个极为瘦小的影子从阴影中窜出,它几乎只有步离人一半高,力气却大的惊人,一把就把目标扑在地上。
摔倒在地的步离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终于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个没见过的瘦小的狐人孩子,他黑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血顺着发丝往下流……落到他兽化的前爪上,那只近乎狼的爪子中抓着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它看起来还能跳动很久,丰饶民的心脏具备强大的生命,但失去心脏的丰饶民却不能活下去了——狐人小孩手中的心脏来自他的胸膛。
十九号将那颗还跳动的心脏扔到了一边,从还温热的步离人的尸体上跳下来,转头时发现另外两个步离人也已经倒下了。
握着短刀的白珩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做的不错!”
应星用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那个表情看起来是在想念云吟术的方便快捷。
一队步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团灭了,四人将尸体扔到一边,然后看向了笼子里的狐人奴隶。
奴隶们也在看着他们,枯黄麻木的脸上罕见的显露出震惊的神色。
十九号走上前,用步离语问:“你们认识浮泽吗?”
奴隶们先是茫然了片刻,彼此对视几眼后,终于,其中一个格外沧桑的中年狐人开口了:“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要联络这里的叛军。”十九号开门见山,他知道时间宝贵,这是先前就说好的,“你们是叛军成员吗?”
中年狐人沉默了一会后,那双凹陷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点复杂的情绪,他盯着满身血迹的十九号,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的身份:“你们的演技未免也太过拙劣了点,步离人的战奴,对吗?别想用这种手段骗我的话,我早说过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话音落下,其他的奴隶眼中立刻迸射出仇恨的目光,好像想用眼神杀死他似的。
这个结果十九号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战奴说好听点是步离人的前卒,说难听点就是步离人豢养的杀人用的狗,反叛步离人的叛军当然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多少战友就是被这群野狗找出来杀掉的?
于是他后退半步,看向身后的几名仙舟人,他摇摇头:“他们拒绝和我这样的战奴交流,你们有办法吗?”
几人对视一眼,镜流走到了最前面,她将一样东西递给了中年狐人。
那是云骑军用以识别身份的玉牌,有帝弓力量加持,触碰时隐约能听见从中传来金戈般的回响与呼号。
“罗浮云骑前任剑首,镜流。”她报出自己的名号,玉牌上也应声显出几行篆字,“见过这个吗?”
十九号在一边给她翻译成步离语,她知道这些狐人认不出这上面的字,但只要有人见过这种玉牌就好说。
几秒钟后,身边又伸过来两张造型略有不同的玉牌,三枚玉牌并排之时,彼此之间的力量竟然隐约呼应出了虹色的光辉。
“罗浮云骑飞行士,白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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