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在与步离人的谈判桌上,两边的步离人使者都抛出了巨大的砝码,以试图争取造翼者的支持。
当前任战首呼雷被擒后,步离人为了谁来当下一任战首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大巢父昂沁与战首候选力萨成为最有可能的赢家。
然而最尴尬的局面出现了,力萨与昂沁各自笼络了三个猎群,双方的实力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后就此僵持,只能寄希望于外部力量打破这个危险的平衡。
正因如此,两边的使者才如此不遗余力,要取得造翼者的支持。
此前鸣霄离开新穹桑、前往狼巢时,造翼者正有意与大巢父昂沁结盟,然而谁都没想到鸣霄刚返回圣巢就死在了叛乱里。
而临时接手军团指挥权的伐阳并无继续与昂沁结盟的意思,当着两方使者的面,他拿出了步离人在暗中推动叛乱的证据,并且指认了染干与一位卫天种同归于尽的尸首。
话说到这份上,继续谈判已经毫无意义,整场谈判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以昂沁一方彻底出局告终。
会议结束时,昂沁的使者夺门而出,那张做不出太大表情的狼脸写满了阴郁,而力萨的使者则几乎有点恍惚,接着浑身上下都爆发出狂喜,全然不知自己将为步离人带回什么。
选择力萨,也是景元他们的意思,这么做的理由有很多。
景元选择力萨的理由有很多,一来力萨是个更为冒进的年轻首领,比起狡诈老练的昂沁要好对付;
再来这也可以让挑动叛乱的昂沁偷鸡不成蚀把米,失去造翼者的支持后陷入被动局面,之后有所掣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可以借此机会,直接挑动步离人的内战。
“步离人内战已经处于爆发边缘,接下来去狼巢,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被卷入其中。”景元摸着下巴提议道,“既然如此,与其被动卷入,不如主动出击,将计就计,提前引爆步离人的内战。”
“到时候这么大的动静,只要倏忽还对外界有所关心,总归会出来看一眼。”丹枫立刻理解了他的思路,“我没意见,但只靠我们几个是否有些力不能及?”
就算算上波提欧他们几个外来者,加起来也不到十个人,能否引爆一场波及整个步离人的内战?至少,能这么快引爆?
“我认为是有可能做到的。”景元说,“在动身前,腾骁将军转达了一条曜青方面的消息,他认为我们或许能用上——大约数十年前,曜青曾经开启过一项特殊的行动,派出了一批精挑细选的狐人卧底潜伏进步离人当中,以与反抗步离人的狐人叛军取得直接联络。”
“成功了?”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失败了。”景元遗憾的摇摇头,“当时曜青曾试图与卧底配合,在叛军的帮助下将步离人的主力舰队引诱至一处陷阱一举歼灭,然而紧要关头,卧底却失去联系,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但狐人叛军却始终未曾消亡,一些被从步离人的奴役下解救的狐人都曾提起过他们的存在,也许我们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目标。”
丹枫沉吟片刻,狐人叛军的确是个不错的助力,只是:“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要如何在短短几天内联系上叛军?”
他没说出口的是,而且,当年的卧底事件的真相尚且不明,狐人叛军未必会继续相信他们这些仙舟来客,因此,这条线可以作为备选计划,但他们还需要更可靠的方案。
还得靠他们自己才行。他知道,景元也明白这点,但现有的情报不足以他们作出详细到一步步来的安排,造翼者也不是什么情报专家,能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这时,自会议结束后始终一语不发的伐阳突然慢吞吞的开口了:“如果你们确定要去狼巢的话,我觉得,你们可以试着寻找‘赤月’。”
景元转过头,想看看这位造翼者的现任首领有什么高见:“赤月?”
“赤月。”伐阳的神色中带着明显的犹豫,但他还是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说实话,我不太清楚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在我与步离人的接触中,我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普遍坚信,当赤月再次升起,便会有比呼雷更为强大的战首现世,带领步离人再度兴盛。”
“既然军团是为了复苏穹桑这么……重要的事才来到翡翠四,两个战首候选不去召集散落的狼群,反而带着人也来到这的理由,应当一样很重要才对。”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猜测,“你们应该知道,在狼的上古传说中,长生主赐给步离人的神迹之一,就是一轮赤月。”
二人对视一眼,这的确是个可能的思路,虽然一位令使凭空生有一个丰饶神迹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让这个逻辑成立不需要倏忽真的带来一轮新赤月,只需要让步离人相信,他们来这就是为了这轮月亮的。哪怕它此刻还未存在。
“我们会试着寻找相关线索,但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景元说,“之前我们要求的事有结果了吗?”
板着脸的造翼者闻言脸颊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在谨慎的判断了一下这两位仙舟来客的脸色似乎没有因为刚才成果不佳的讨论很不爽后,他回答道:“我尽可能分出人手去查了,但很遗憾,到目前为止没什么进展,所有出现异变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完全失去理智被杀死。我去过他们生前生活的地方,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而且现在里外一团乱,我想,恐怕这件事一时半会很难有结果了。”
当夜曾经当着他面强闯圣巢的黑发青年抬眼,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你作为地位仅次于鸣霄的副军团长,对此事难道毫不知情吗?”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但我确实对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一无所知。我是被军团长大人……鸣霄强行提拔的,原本以我的资历,我不该这么早得到这个位置,但为了压制那些根深蒂固的老贵族,鸣霄越过他们做出了这个决定。”伐阳叹了口气,“我并不受其他高级贵族的欢迎,很多事情除非必要,他们都不会让我知道。”
他这个不合群的家伙不知道是怎么躲开了这件事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躲开了最后的失控,竟然几乎相当于半个局外人。
“我可以作证,后半部分……应该是真的。”咥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她飞快的看了对面的仙舟人一眼,“军团内部的利益纠纷很大,尤其是最近这些年来,军团靠劫掠不能获得足够的财富后,彼此之间的矛盾便更加尖锐,相互坑害时有发生。”
对于她给自己说话这件事,伐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收了起来:“这很正常,孔雀天使军团本就是几大旧军团仓促重组的产物,虽然军团一直宣称是在为了复兴造翼者的荣光而战斗,但我们自己明白,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根本原因还是利益。就像步离人的俗话,狼没有肉吃,就只能撕咬彼此。”
“算了,这件事能查就继续查吧,但我要提醒二位,神明的遗骸是很危险的,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别的想法,最好还是收收心思。”
……
……
昂沁的使者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他甩开了试图引路的造翼者,近乎是小跑着在陌生的走廊里前进。
要不是为了保护步离人在这群鸟人面前的形象,他现在的愤怒大概可以足够他立刻变身,然后把遇到的所有鸟人全都撕碎。
该死的造翼者,受到这么严重的损失后,居然还敢这么傲慢,对昂沁大人的恩赐一点不感激!还有染干那个蠢货,废了这么大劲、让计划失控了不说,居然还把自己暴露在鸟人面前,害的他被鸟人们一通嘲讽!
该死的!该死的!
怒火伴着血液在身体里蔓延,他几乎能感受到粗硬的鬓发在生长、变得坚硬,浸透着狼的不甘与怨恨,连这道普普通通的长廊都显得如此让人厌恶——
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前方。
使者猛然停下脚步。
最开始,他的大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到底是谁,但一种根植于躯体内的本能先一步爆发出来,寒冷、寒冷,刻在骨髓里的寒冷蔓延上来,顷刻间扑灭了所有愤怒与怨恨,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而后是记忆,像是往烧热的油锅里泼了一盆水,影像先于思维炸开,他看见天空被浓重的烟尘所笼罩,一颗惨白的恒星挂在苍穹一角,像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注视着地上发生的一切。
尘土飞扬的大地上堆积着无数尸体,一半是丰饶民、一半是云骑,战况惨烈,但厮杀仍在继续。
烟尘被一道凌厉的银光撕碎,一声愤怒的狼嚎后,大量腥臭的狼血泼洒在泥土之上,又是几声金戈相接的声音,一只格外巨大的步离人走出尘烟。
他手持弯刀,反手朝着剑光来处砍去,但又一道银色的剑光劈来,他巨大的身体硬生生被那剑光所击退了数米,属于狼的后肢在地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镜流、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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