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4)
三日后。
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上停下,稍作休整。
车厢内,谢见微的伤已经包扎结痂,她侧躺着,手中紧紧攥着一支银簪,仿佛在垂眸发呆。
"小姐,您又没睡?"苏嬷嬷掀开车帘一角,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谢见微缓缓抬起头,面纱外的凤眸布满血丝。
她接过汤碗,却不喝,只是捧着,目光望向车帘缝隙外不断后退的黑暗。
"苏嬷嬷,"她声音嘶哑,"你说……陆青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从离开南州那夜起,她已经问了无数遍。
苏嬷嬷心中酸涩,在她身旁坐下:"小姐别胡思乱想了,陆女君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凌统领不是说了吗?已经留了得力人手全力救治,一旦有消息,立刻飞鸽传书。"
"吉人天相……"谢见微喃喃重复,唇角泛起讽刺的弧度,"若真有天相,她那样善良的人,怎会遇到我?又怎会遭此横祸?"
见她如此说,苏嬷嬷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谢见微愧疚难当,不由闭上眼,脑海中却又浮现出陆青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幕——
长剑从腹部穿出,鲜血喷溅。
陆青倒在她怀里,气若游丝地说:"娘子……"
"陆青……"谢见微无意识地呢喃,手指紧紧攥着那支竹节银簪,指节泛白。
苏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更是心疼不已,明知无用,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大小姐,您要保重身子啊。若陆女君知道您这样折磨自己,定会心疼的。"
"她会吗?"谢见微睁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惶然,"嬷嬷,你说……若是她知道了我骗她,用她渡毒疗伤的事,她会原谅我吗?"
苏嬷嬷心中一紧,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小姐,陆女君心性纯良,又那般在乎您。若是知道您身中剧毒、走投无路,定是能体谅您的苦衷的。"
"真的吗?"谢见微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可我骗了她。那些温柔,那些缠绵,那些海誓山盟……都掺杂着算计。她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她想起陆青为她戴上这支银簪时,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红烛下,陆青掀开盖头时,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
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陆青在她耳边絮絮说着将来的憧憬:江南烟雨,塞北草原,一辆马车,两个人,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些美好的愿景,如今想来,字字句句都像是淬毒的针,扎在她心口。
"她一定恨死我了。"谢见微抱住双膝,将脸埋进臂弯,"嬷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她……"
苏嬷嬷看着一向自傲的大小姐,如今竟如此惶惶然,心中痛楚难当。
她伸手轻轻拍着谢见微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小姐,先别想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平安抵达北境。等见到元帅,再从长计议。"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擦干眼泪,眼中却多了一丝决绝:"嬷嬷,再给凌澈传信。我要知道陆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伤势如何,是否脱离危险?"
"小姐,昨日才传过信……"苏嬷嬷为难道。
"我亲自写。"谢见微坐直身子,语气不容置疑,"拿纸笔来。"
她猛然起身,忽然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
"呃……"她捂住嘴,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小姐!"苏嬷嬷慌忙扶住她,"这是怎么了?可是路上颠簸,伤了脾胃?"
谢见微摆摆手,想说没事,可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这次更猛烈。
苏嬷嬷拍着她的背,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击中了她。
月事……
小姐的月事,似乎已经迟了四五日了。
她与陆青同房已有百日,两人都年轻,又未曾采取任何避孕之法……
苏嬷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悬了起来,一时复杂难言。
谢见微又干呕了几下,牵动伤口,脸色越发惨白,许久才慢慢缓过来,无力地靠在苏嬷嬷怀中。
苏嬷嬷看着谢见微额角的虚汗,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您月事……是不是迟了?"
谢见微正用帕子擦嘴,闻言动作一滞。
她抬眼看苏嬷嬷,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更加惨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嬷嬷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说:"大小姐,让老奴为您把把脉吧?"
谢见微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腕,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苏嬷嬷深吸一口气,搭上她的脉搏。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指下的脉象起初有些紊乱,但随着苏嬷嬷凝神细察,渐渐清晰起来——滑脉如珠,往来流利,虽然月份尚浅,脉象还不十分明显,但那跳动节奏,苏嬷嬷再熟悉不过。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