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4)
翌日天未亮,三人便已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苏嬷嬷将破庙里留下的痕迹小心清理掉,陆青则将那简陋的床帐拆了,粗布叠好放回马车。谢见微醒后一直沉默,戴着面纱,看不清神色,只是上车时,眼风嗔怒的扫过陆青肩头,顿了顿,又迅速移开。
陆青耳根微热,装作不知,专心赶车。
马车沿着官道向南,路上的积雪越来越浅,走起来比前几日顺畅许多。只是越往南,地势渐高,道路开始出现起伏。
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前面就是落雁坡了。”苏嬷嬷看着越来越陡峭的山路,神色凝重,“这坡陡路滑,马车不好走,咱们得赶在天黑前翻过去,到前面镇子投宿。”
陆青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应道:“我尽量快些。”
马车在覆雪的山坡上艰难前行,速度慢了下来。
陆青全神贯注地盯着路面,小心避开凸起的石头和冻硬的冰棱。行至半坡一处背风的弯道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路旁积雪中,有一抹不寻常的深蓝色。
她下意识地勒了勒缰绳,让马车放缓。
“怎么了?”苏嬷嬷探身问道。
“那边雪里……好像有东西。”陆青指向路旁。那深蓝色的一角,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扎眼,看形状,像是……衣料?
苏嬷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变:“停车。”
马车停下。
苏嬷嬷和陆青先后跳下车,快步走向那处雪堆。
走近了才看清,那果然是一个人。大半身子都被积雪掩埋,只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官服和一只苍白僵硬的手。
“是官差?”陆青蹲下身,小心拨开那人头脸上的积雪。
露出一张女子苍白青灰的脸。
陆青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这张脸……竟与之前在忘忧栈中,那个晏无娇假扮的墨总捕,十分相似。只是眼前这人面色死白,双目紧闭,嘴唇乌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还有气!”苏嬷嬷也看清了面容,眼中闪过震惊,但手上动作不停,立刻蹲下搭上女子的腕脉。片刻后,她眉头紧锁,“重伤,脏腑受创不轻,而且……中了很深的寒毒,血脉都快冻僵了。”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女子从雪堆中拖出来。
她身上穿的果然是北州府捕快的官服,已经破破烂烂,沾满血污。
为她翻身时,陆青眼尖,注意到她脖颈后衣领遮掩处,有一小块陈旧的烫伤痕迹,形似梅花花瓣,边缘自然,绝非易容所能伪装。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另一只手里,死死抓着一片碎布。
布料是罕见的深青色,质地细密,边缘有撕裂的痕迹。
陆青轻轻掰开她冻僵的手指,取出那片碎布,展开对着光细看。布料的织法精巧,隐约能看出暗金色的云纹,在光线折射下若隐若现,绝非寻常百姓或普通官差能用得起的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见微不知何时也下了车,走到了近前。她目光落在那片碎布上,凝神看了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浮光锦,织金云纹,这是内廷司专供的料子。”
内廷司?宫中所出?
陆青和苏嬷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大小姐。”苏嬷嬷压低声音,“此人看面容,与那晏无娇假扮的北州府总捕极为相似,又着此官服……老奴猜测,她恐怕才是真正的北州府总捕——墨云。”
谢见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女子惨白的脸上:“晏无娇既能伪装成她的模样,必是与其有过接触,甚至……可能便是袭击她的人。她应是重伤逃至此地,力竭倒在雪中。”
“那我们……”苏嬷嬷犹豫道,“此人生死不明,又与晏无娇那叛贼有关,麻烦不小。如今我们自身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青看着雪地中气息奄奄的女子,本能的心中不忍,这人还有救,若放任不管,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出一个时辰必死无疑。可苏嬷嬷的顾虑也有道理,她们现在本就是逃亡之身,再卷入不明是非,确实危险。
“这冰天雪地的,若无人相救,她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她语气里带着惋惜,却也没敢明确要求救人。
谢见微沉默着,目光在陆青微蹙的眉头和地上濒死的女子之间来回扫过。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救。”
苏嬷嬷一愣:“大小姐?”
“但要严加看管。”谢见微补充道,声音冷静,“此人身份存疑,伤势又重,救醒之后,必须确保她无法暴起伤人。苏嬷嬷,你用牛筋索缚住她双手。”
“是。”苏嬷嬷明白了谢见微的意图,救下此人,或可以以待后用,但也要防范未知风险。她立刻从马车行囊中找出结实的牛筋索,动作利落地将昏迷女子的手腕反剪在身后,牢牢捆住。
陆青见状,心中稍安,连忙帮着苏嬷嬷将人抬上马车。
车厢内本就不宽敞,如今多了个昏迷不醒的伤者,更显逼仄。
谢见微看了一眼,索性道:“我坐外面。”
“外面风大……”陆青下意识想劝。
“无妨。”谢见微已转身走向车辕。
苏嬷嬷安置好伤者,也跟了出来,将一件厚实的红色斗篷递给谢见微:“大小姐,披上这个,挡挡风。”
谢见微接过,披在身上。那斗篷颜色鲜艳如火,衬着周遭茫茫白雪和谢见微清冷的气质,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反差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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