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7)
大理寺内,陆青将翠云引入一间僻静的厢房。
房门掩上,翠云浑身仍止不住地发抖。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用力到泛白,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四下张望,像只受惊的雀儿,不知该往何处落。
陆青没有催促,轻声道:“别急,慢慢讲。”
翠云扑通一声,她再次跪了下去,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陆大人,奴婢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我家夫人。夫人真的是冤枉的,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杀人呢……”
她伏在地上,肩头剧烈耸动,泪水一滴滴砸在青石砖缝里。
陆青没有立刻扶她起来。
她任由翠云将那股惊惧与无助宣泄出来,直到对方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才俯身,将人从地上扶起。
“你若一直哭,耽误的是救你家夫人的时辰。”陆青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失力度,“现在,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一字一句,说给我听。”
翠云用力点头,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稳住声线:“是……是。奴婢知道的也不全,那天不是奴婢当值,是青杏姐姐伺候夫人起居。”
“那天早晨,青杏照常去寝房唤夫人起身。推开门,就、就见……”
她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像是那画面也透过旁人的转述,烙进了她脑海里。
“就见两位女君赤身死在夫人床上,浑身是伤,血都把褥子浸透了。青杏当时吓得尖叫起来,腿都软了,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夫人呢?”陆青问。
“夫人披着中衣站在榻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翠云的声音又开始发抖,“青杏说,夫人像是吓傻了,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只会摇头,反反复复说‘不是我、不是我’……等奴婢们听到动静赶过去,夫人还是那个样子,青杏已经吓得只会哭。”
她抬起眼,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陆大人,夫人若真是凶手,怎会那般害怕的模样?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陆青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判断,沉思片刻,才缓缓问道:
“那两位死者,是何身份?”
翠云的神色僵了一瞬,嘴唇开合几次,声音含糊得像蚊子哼哼:
“是、是夫人养在府里的……女君。”
陆青放下茶杯。
“说清楚些。”
翠云的脸腾地红透了,她不敢抬头看陆青,只能颤声解释:“一位叫沈莹,一位叫白鹭……都是夫人身边得宠的女君。夫人守寡后,府里难免冷清些,夫人便招了几位……几位女君入府,以解孤寂。”
话音落下,厢房内安静了片刻。
陆青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数月前那桩状元寺案,她与这位陈阿妹夫人打过一回交道。那会儿便听说这位陈夫人行事颇为豪放,养了数位乾元在府里,还闹出过为了陈夫人肚中孩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笑话。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出了人命。
“陈夫人与这二位关系如何?”陆青继续问。
翠云抬起头,急急道:“大人,夫人与两位女君感情极好,绝不会杀她们的。”
陆青只是静静听着,并未立刻说话。
仿佛生怕陆青不信,翠云声音越发急切:“陆大人,夫人刚生了一位小千金,亲生母亲便是这两位女君,夫人绝不会杀她们的。”
闻听此言,陆青愣了一瞬,“你说哪个死者是孩子的母亲?”
翠云脸色又是一红,“两位……女君都是。”
一瞬间,陆青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两个都是孩子的母亲?”
翠云吞吞吐吐地解释:“去年夫人有孕,那一个月里,就只与这两位女君亲近过。夫人说,她也分不清小姐的生母究竟是哪一位,索性便让两位都当孩子的母亲。这些时日,两位女君一同照料小姐,看上去并无矛盾,还时常一起用膳……”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夫人就这一个孩子,怎会下手杀害孩子的母亲呢?”
陆青没有答话。
她垂眸,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
节奏缓慢而平稳,像在梳理一团乱麻。
若陈阿妹与这两位女君关系亲近,且对方又是孩子的母亲,她确实没有动机突下杀手。除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案发当日的细节,你还知道多少?”陆青抬眸,看向翠云,“不限于你亲眼所见,但凡听旁人提过的,一并说来。”
翠云努力回忆,眉头皱成一团。
“奴婢……奴婢知道得不多。”
她顿了顿,艰难地措辞:“那天青杏吓得魂不守舍,话也说不利索。奴婢只听她断断续续提过,榻上很乱,像是……像是剧烈挣扎过。两位女君身上都是伤,血都干涸了,应该是前半夜便遇害了。”
“陈阿妹那晚歇息时可有人伺候?可有人证?”
“这……”翠云摇头,“青杏如今还被押在京兆府大牢里,奴婢不知。”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而且,夫人出事后,府里便是周女君当家了。周女君吩咐下来,主母之事不可妄议,更不许私下打听,奴婢们也不敢多嘴。
陆青眸光微凝。
“周女君?”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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