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6)
“不怪你。”陆青打断她,语气难得地坚决,“是我自己的选择。救你,我不后悔。”她顿了顿,艰难道:“至于其他的……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屋里几人耳中,只觉得一阵心酸。
林素衣生怕陆青再牵动心绪,于是赶紧岔开了话题,以陆青要静养为由劝苏挽月回去休息。苏挽月虽然不舍,但终究还是乖乖离开了。
只剩下两人,林素衣不放心地叮嘱:“陆青,你现在切忌心绪起伏,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平心静气地修养,护住心脉,等我师傅过来。”
陆青努力笑了笑,开口:“素衣,我没事,辛苦你了,回去歇歇吧。”
林素衣点了点头,虽然出了房间,却压根没有歇息的功夫,还要连轴转为两人配药、熬药,忙得脚不沾地。
——
接下来的几天,她简直快要累垮了。
苏挽月的伤势需要每日换药,那过程痛苦不堪。林素衣要一边安抚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黏连着皮肉的伤口。
每次换完药,苏挽月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虚脱得几乎昏厥。
而陆青的情况更棘手。
她心脉处的内力依旧不稳,稍有情绪波动便会引发剧痛。林素衣不敢让她受任何刺激,说话都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陆青的状况还是一天天恶化。
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脉象越来越微弱。
林素衣夜不能寐,守在这两个病人之间,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担子压垮了。
萧惊澜每日都会抽空过来,看到妻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可她除了默默陪着,什么也做不了。
“素衣,你去歇会儿,我来守着。”这晚,萧惊澜又一次劝道。
林素衣摇摇头,眼睛盯着药炉里翻滚的药汁,声音疲惫:“我没事。陆青今晚又咳血了,我得盯着这药。”
“你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垮的。”萧惊澜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太后既然放她出来了,定是希望她好起来。你这样熬着,若是累倒了,谁给她们治病?”
林素衣垂下眼,无力道:“我知道……可我没办法。陆青那脉象……我怕她撑不了多久了。还有苏姑娘,每次换药都痛得死去活来,我看着都难受……”
萧惊澜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叹了口气:“等药王前辈来了就好了。她老人家医术通神,定有办法的。”
林素衣叹气:“师傅,你什么时候到啊,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仿佛是听到了徒弟的呼唤,三日后,药王终于到了。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子,实际年龄却已过花甲。她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癯,行走间步履轻盈,带着一股出尘之气。
林素衣看到师父的瞬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像个受尽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扑进药王怀里,第一次流露出脆弱。
“师傅……您可来了……”
药王轻轻拍着徒儿的背,目光扫过屋里两个病人,眉头微蹙:“莫哭,莫哭,为师这不是来了吗?慢慢说,怎么回事?”
林素衣眸中含泪,断断续续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药王听着,脸色渐渐凝重。
她先走到苏挽月榻边,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势,又搭脉细诊良久,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又去看了陆青,当她的手指搭上陆青的腕脉时,脸色骤变。
许久,药王收回手,长长叹了口气。
“她们两个……”她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哪个也不让人省心啊。”
她先看向苏挽月,语气温和了些:“苏姑娘,你的伤虽重,但好在未伤及根本。若要恢复原本模样,需得重新换皮。”
苏挽月眼睛一亮:“药王前辈,我真的还能恢复?”
药王点头:“能。只是过程痛苦无比,你要忍受剜肉之痛,且恢复期漫长,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才能见成效。”
“我不怕疼!”苏挽月急切地说,眼泪又涌了出来,“只要能恢复,什么疼我都能忍。就算……就算剥皮抽筋,我也愿意!”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榻上的陆青,声音颤抖:“药王前辈,陆青她……她怎么样了?您快救救她……”
“陆阁主的情况……要麻烦得多。”
药王的目光转向陆青,神色凝重:“陆阁主,你本就有心脉旧疾,上次重伤,你师父用毕生修为护住你心脉,留下一股内力在你体内。这股力量原本可保你性命无虞,甚至若能完全吸收,对你大有裨益。”
“可惜,你身体本就未完全恢复,这股力量未能与你自身气血相融。如今又经历这番剧烈刺激,心神溃散,心脉不稳,导致这股内力在你体内横冲直撞。”
药王顿了顿,看着陆青苍白的脸:“它现在是一把双刃剑——既是你心脉最后一层保护,也可能在你不受控时,转为要你命的刀。”
林素衣急切地问:“那怎么办?师傅,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药王沉默良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药炉里炭火噼啪的轻响。
许久,药王才缓缓开口:“办法……倒是有。只是未免过于……泯灭人性。”
“什么办法?”苏挽月和林素衣同时问道。
药王的目光落在陆青脸上,眼神复杂:“人之七情六欲,是为根本。心绪悸动不平,气血逆乱难调,根源皆在一个‘情’字。喜怒哀乐忧思恐,七情过激皆可伤身。陆阁主如今这般,便是情伤至深,心神溃散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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