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5 / 6)
“这间最是清静。”禅师推开东首第二间屋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靠墙有个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旧书。
窗户朝东,正对后山树林。
“寺中有自制的状元茶,是用后山泉水与十余种草药秘制而成。”慧明禅师温声道,“有醒脑提神,增益文思之效,往年学子们皆赞不绝口。稍后让小徒送来。”
陆青连声称谢。
禅师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合十离去。
脚步声渐远后,苏挽月立刻关上门,压低声音:“这禅师看起来倒真像个淡泊之人,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陆青不置可否,走到墙边,伸手细细抚摸墙壁。触手平滑,但指尖用力时,能感到极细微的颗粒感。她凑近细看,在阳光下,墙壁表面隐约泛着极淡的莹白色泽。
“磷粉。”她低声道,“含量很低,但夜间若有月光或烛火映照,便会发出微光。”
苏挽月也摸了摸,皱眉道:“这手法倒精巧。寻常人即便触摸,也只当是墙壁刷得细腻,不会起疑。”
陆青又走到窗边,木窗做工精致,窗棂格纹复杂。
她伸手推窗,仔细看着窗轴转动的角度,又抬头看了看屋檐的阴影落点。
“窗户的角度是精心设计过的。”她指着一处窗格,“你看,这个斜角。若夜半月光从东南方向射入,经过窗格折射,会在那面墙上——”她指向涂有磷粉的墙壁,“形成类似人形的光影。”
苏挽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些学子看到的‘白衣人影’,其实是月光与磷粉的作用?”
“恐怕还要加上茶里的东西。”陆青沉声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两人对视一眼,陆青示意苏挽月站到书桌旁,自己则端坐椅上,才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小道童端着茶盘低头进来,约莫十岁上下,眉眼清秀。她将茶盘放在桌上,不敢抬头,只小声道:“施主请用茶。师父说,这茶要趁热喝,效果最好。”
“有劳小师傅。”陆青温声道,“不知小师傅如何称呼?”
“我叫听心。”小道童这才抬眼,飞快地瞥了陆青一眼,又忙低下头。
陆青端起茶壶,入手温热。她掀开壶盖,只见茶汤澄黄清亮,一股奇异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似薄荷般清凉,又带点甘草的清甜。
“好茶。”她赞了一句,斟出两杯,一杯推向苏挽月,“你也尝尝。”
听心小声道:“师父嘱咐,这茶药性温和,但每人每日不可超过三杯。施主请慢用。”
说罢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后,苏挽月立刻凑到茶杯前,仔细嗅了嗅,眉头紧皱:“这味道……有薄荷、甘草、石菖蒲,还有几味辨不出来。”
陆青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递给苏挽月:“倒一些进去,回去让素衣查验。”
苏挽月接过,小心地将一杯茶倒入瓷瓶。
陆青则将另一杯茶泼到窗外墙角,又从随身水囊里倒出清水入杯,做出饮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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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暮色渐浓。
陆青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诗经》,佯装阅读,实则暗中观察室内每一处细节。
苏挽月则坐在床边,看似打盹,手却一直按在腰间暗藏的短剑上。
“这寺庙安静得反常。”苏挽月压低声音,“除了听心送茶,再无人来。那慧明禅师也不见踪影。”
陆青翻过一页书,淡淡道:“应当是在等天黑。”
“你说……”苏挽月犹豫了一下,“这禅师是歹人?我看她言行举止,不像歹人。”
“人不可貌相。”陆青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声音却冷了几分,“她既在这文昌祠修行,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鬼魅之事,就算不是主谋,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苏挽月不由点头,觉得她说的十分有理。
天色彻底黑透时,陆青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室内铺开,映得墙壁上磷粉的微光愈发明显,那是一种幽幽的莹白色,像深夜坟地的鬼火。
亥时初刻,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
陆青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她侧耳细听,鼻尖微动——空气中,飘来了一缕极淡的香气。
那香气初闻似檀香,再细嗅又带点甜腻,丝丝缕缕,从门缝、窗隙渗进来,无孔不入。
“来了。”陆青低声道。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两粒褐色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苏挽月。这是她自那夜宫中遭遇后,特意让天机阁的人配制的解迷药,可防大多数迷香幻药。
苏挽月接过服下,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伏倒在桌上。
陆青以书掩面,苏挽月则侧头趴着,呼吸逐渐放缓,作出昏睡模样。
香气渐浓。
陆青闭着眼,却能感觉到那味道在鼻尖萦绕,若不是提前服了解药,此刻恐怕真会头晕目眩。她保持呼吸绵长,全身放松,唯有耳朵竖着,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窗外忽然有白影一晃。
那影子飘忽不定,像被风吹起的素纱,在窗纸上投下朦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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