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210白牙森森（1 / 2）

趴在桌上的醉汉突然一声失笑，抬起头来，满面笑容、满面胡茬、满头乱发，唯有一双明亮极了的眼睛和一张方正极了的国字脸让人印象深刻。

“汉尘哥，再来点？”老板的语气不知是询问还是邀请，刚说完，不等回答便从柜台里拎出一瓶白酒……

老瞎子落座。

黄汉尘扶着桌子摇摇欲坠，一双明亮极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瞎子看。

老瞎子施施然挽起长衫衣袖，剥一颗花生丢进嘴里，伸手拿下酒瓶上倒扣着的两个酒杯——两个酒杯摆在面前，两个酒杯都倒上了半杯白酒。

老瞎子伸手将其中一杯往前一推，拿起另一杯凑到嘴边，忽然一饮而尽。

昏暗。

雨声。

黄汉尘明亮极了的眼光一眯，再一眯，光芒收敛殆尽。

小卖部老板摇摇晃晃的走来，白酒和花生往桌上一放，绕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后背往墙上一靠，有气无力的问道：“老爷子，您老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老瞎子慢悠悠的咀嚼着花生，半杯半杯的一连三杯，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淡然而答：“急什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何必三更早起五更睡……”

黄汉尘毫无反应，自顾自倒酒，自顾自喝酒，身形摇摇欲坠而始终不到，眼帘越垂越低却始终留有一线光芒。

下午茶时间。

天色昏暗，仿佛黄昏。

卤菜送来了。

老瞎子付了钱，打开塑料袋，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把筷子摆在那半杯没人动过的酒杯旁边，让后再掰开另一双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小卖部老板自斟自饮，举着酒杯问道：“老爷子，您明天还来吗？要不要帮你准备两瓶好酒啊？看您的打扮，吃喝差了，岂不掉价？”

老瞎子有问必答：“什么掉价？我可不那么认为。酒嘛，辣口就行，能把人喝醉了就行。”

黄汉尘突然一头栽倒，趴在八仙桌上蠕动了几下，醉死了过去。

小卖部老板见状，仰首饮尽杯中酒，后背一软，靠在墙上，仰首望着低矮的木质楼板，不多时便传出了呼噜声……

呼噜声此起彼伏。

雨声连绵不绝。

老瞎子的心情和表情渐渐的松弛下来，感觉到了腿脚之上传来的凉意。

“老啦！”

“不服老不行啊！”

老瞎子低叹两声，大口喝酒，以驱逐寒意。

有雨。

还有风。

冷风轻轻的一吹，老瞎子便感觉到有一些顶不住了，从板凳上将长衫的下摆和后襟往下一放，贴在腿上更是难受！

老瞎子一想，再度捞起长衫下摆，板凳往后一拉，含一口酒在嘴里，‘噗’的往腿脚上一喷，大力的揉搓起来。

小卖部老板不知何时醒了，实在忍不住，笑道：“老爷子，一把年纪的，还出来浪什么浪呀？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好吗？哎呦，我简直服了！”

老瞎子懒得理他，含一口酒在口中，再喷再揉搓——原本长衫磊落气质非凡的老爷子，突然就沦为了搞笑演员。

没人笑得出来。

小卖部老板一叹气，慷慨道：“给你两条路，你是要我的旧衣服呢？还要我去拿电炉来给你烤一下？”

老瞎子重视风度：“电炉。”

老板点头：“瓦数有点低，十块钱一个小时。”

十块钱，一杯茶水而已。

老瞎子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再买一包好烟。”

老板懒洋洋的收了钱，爬到楼上去一阵折腾，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太阳’下来了，又找来接线板插上电源线。

老瞎子打开开关，一股强烈的热量辐射出来，将湿淋淋的长衫下摆烤得烟雾腾腾。

黄汉尘又醒了，醒来便灌酒，灌倒就睡……

冬雨。

寒风。

小卖部老板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

老瞎子点点头，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那里烘烤衣服和布鞋。

时光悠悠的溜走。

时间，从下午茶时分走到了晚饭时分。

寇小楼和金女士的晚餐是一个小份的蔬菜沙拉、一个小份的水果拼盘，一小盅汤、一小盅粥，一小碟蜜饯、一小碟糕点，两份全荤的炖菜，男人吃的是一只药膳炖鸭子、女人吃着药膳炖猪脚——杯盘碟盏，金丝银线……

老瞎子吃的晚餐则是花生米、卤肉、白酒、香烟。

小卖部老板下达逐客令：“老爷子，您也差不多了，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