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25套连环（1 / 2）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很自由。

寇小楼无缝衔接，瞬间便回归了从前的生活状态，总是往茶摊的躺椅上一睡便是半天，特别是在秋日艳阳的午后，几乎从来不曾缺席；偶尔还会非常大方的花上几元钱，叫来一个专业掏耳朵的，享受一下人生……因为缺乏运动和不控制食量，皮下脂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和气了几分。

公良百尺和他年轻的老伴还在这里忙活，每日早晚带领‘后街老人’练习广场太极剑，其余时间都在照管眼前的这个小小的茶摊，竟然给人一种以此为家的‘错觉’，寇小楼自然不会介意多了两个免费的帮手……

老瞎子仍然守着茶馆，每日里兢兢业业，似乐在其中……

但是。

这两位‘人老成精’的老妖除了拥有非同常人的卖相，更加拥有非同常人的洞察眼光。

某日午后。

公良百尺最先出言试探：“小寇啊，你都回来十多天了，天天这样躺着，不嫌无趣吗？你这样，每天躺着想事……只是想，不去做，于事无补啊。或者，有什么想不通的，说出来，让老头子帮你参谋参谋。”

寇小楼发根烟过去：“来，堵住你的嘴！人家老瞎子才不像你这样，”随即便发现这句话似乎有点冒犯和拿大的嫌疑，忙补上一句解释：“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公良百尺话题转换飞快：“小寇师傅厉害！博学广闻啊……”

寇小楼一惊：“公良前辈，什么情况？缺钱啦？想涨工资吗？”

公良百尺听得出寇小楼在故意扯开话题，这一次没有选择顺从，而是把话题扯了回来，为免意外，直入正题：“小寇师傅，你看啊，我那儿子是没希望了，我那孙子看起来还不错吧？他自小就知道谋定而后动，但凡遇事，绝不瞎掺和，多数时候都是站在旁边看戏的那个；唯一的遗憾就是有点较真……”

寇小楼猜得到公良百尺的用意，摇头，非常无奈：“公良前辈啊！是他看不上我，不是我看不上他，好不好？”

公良百尺也是非常无奈：“你那个‘练武先练杀心’的理论，他不认同啊！我想了又想，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寇小楼明白公良百尺的言下之意，迟疑良久，诚恳回道：“公良前辈，您老又何必非要强求呢？您孙子本人，他是真的愿意‘浪费时间’来习武吗？请原谅我再冒昧的问一句：我如果像其他师傅那样，随意收徒，从基础动作到眼花缭乱的招式，一句不提根源来历、一句不提用处演变、一句不提创始者的社会背景和深刻用心……您觉得，有必要学吗？您觉得，学来何用？难道，让您孙子学了去打擂台？学了去违法犯罪？”

公良百尺被一言点醒，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从少年时代痛失良师之后，残存在心中已数十年的‘疯魔执念’，一时痴痴……

秋日艳阳。

公良百尺突然变得魂不守舍……

寇小楼继续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难解之谜，又似乎灵魂出窍，总之，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时光的流逝……

时光乃是世间最为无情之物，无论富贵贫贱或权倾天下，一样夺尔性命，无人可得长生久视……如果死亡还不能令人恐惧，那么，苍老才是人心的魔障，英雄苍老后手无缚鸡之力，红颜苍老后满脸鸡皮鹤发……

秋日的午后，阳光明艳，温度却不是很高。

燕子皮裙皮靴小皮衣，红唇依旧，脸上却薄薄的施了一层粉底，看起来皮肤细腻多了。在老县这样的小地方、以燕子这样年级的女人来说，不但可以评价为很会打扮，而且完全可以评价为身材和长相上佳……唯有那个名牌花色小坤包有点刺人眼目。

燕子落坐在略远处。

张姨走到了寇小楼面前，脸色一拉，立马开始说教：“小寇啊！你这个人啊！不是张姨说你！你看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连一个正式工作都没有，整天躺在这里晒太阳，像个什么样子？要不是街道办托我帮忙，我才懒得理你呢！”

张姨嫌弃的眼神：“哎呀！不说这些！你自己对你自己要有一个准确的评价！你的房子买的是老城区二十几年楼龄的老楼，还在最顶层！你的门脸买在老城区相当便宜的地段，还偏远得很！你牛什么牛？你凭什么不主动联系女方！”

张阿姨突然变得慈眉善目：“燕子是咱们县城里相当有名的大美人，要不是几次三番的遇人不淑，几次三番的遇上渣男，几次三番的被那些混蛋东西耽误了青春，怎么可能轮得到我来介绍给你？小寇……你要惜福！你要像个男人！你要主动一点！追女孩子嘛，阿姨教你，送鲜花送钻戒，送车送房子，请她出去旅游，孤男寡女的……”

阳光明艳。

寇小楼‘借此炼心’，感觉差不多了，淡淡的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来，往张姨手中一塞，故技重施：“张姨，一点茶水钱……不瞒您说，我是因为身患绝症才回家来的……”

张姨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过，稍微转念一想，想起寇小楼整日里无欲无求、像个老头子一般的生活方式，竟然突然有点怀疑这‘绝症’并非作伪……

寇小楼也感觉到了‘绝症’的好使之处，顿时决定完善计划，再去搞点‘白血病’常用的药瓶子，家里堆点、身上带点……

阳光明艳。

燕子听了张姨的一通絮叨，投来沧桑而深切的一眼，眼神中竟有老瞎子那种洞彻世情的味道，独坐半晌，独自离去。

寇小楼继续躺着养膘……

从此风平浪静。

从此岁月静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公良百尺再度耐不住性子，或者说兴趣使然：“小寇师傅啊，上次，你给我说那个什么‘易曰’，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心里还是想要做一些事情，只是需要保密而已。但是，你这样每天躺着都躺了这么久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做什么呢？”

寇小楼嘿嘿道：“你猜。”

“猜不到。”

寇小楼故作高深：“这一段时间，我只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等！”

公良百尺试探着道：“等这一季的真人秀结束，等‘震武杯赛’和‘邻省’的合作事宜商定了，等着放开一切参赛限制，然后，你再自己参赛……或者，带着那些愿意跟你的选手参赛？”

寇小楼笑得意味深长：“公良前辈，你知道得不少嘛！”

公良百尺也拿出了一点诚意：“你身上的干货那么多，又那么慷慨，从‘入门桩功’到‘观想法炼心’，还有那什么‘练武先炼心’、炼心需从百家姓学起，‘咱们’已经涨了见识、还想继续长见识，当然要想办法给予报答，给你弄一个施展的平台。”

公良百尺笑笑，几分感叹与唏嘘：“反正，我这点老脸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儿子孙子、即使习武也不会跑到这一行里面来混饭吃。再说，我这一辈子，也没少过被武林前辈提携和帮助的时候，如今，与其把面子带进棺材，还不如还给后辈们呢。”

前仆后继。

继往开来。

只要留下种子，终有生根发芽的一天，终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这才是真正的武人，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是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