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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1)

闻觉家门口正好没停车,可以停过去。闻守就看着他那高大挺拔、沉静从容的哥夫从车里下来,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往他脸上一顿,朝他点了下头。

闻守顿时喊:“哥!”

郑定东朝他一笑,甩上车门,朝后备厢走去。

闻觉跟在他身边,没走两步,就被他弟拉住了袖子,他扭头,听他弟压抑着声音跟做贼一样和他道:“哥!哥!”

哥啥啊,你哥在呢,没死。

闻觉看他。

“……哥,牛!”千言万语,闻守憋出了这句话。

闻觉本来想说这小傻子两句,但想想这小傻子出生在他们家可是什么便宜也没占着,便宜占尽的都是他,想想,他那两句不好听的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多看少说。”闻觉把袖子扯回来,跟他弟说了一句。

他们家是闻守以后跟着小叔干——至于闻觉,因为贪图安逸,什么苦都吃不了,所以他大学就自己干了个小公司,挣钱给全家花。

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向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个靠祖荫在一定范围里随心所欲的三代,从没想过进系统拖他小叔后腿。

而郑定东是系统中的内系统里出来的老鸟,那里才是论资排辈、等级分明的重灾区,再白的人进去一年都得黑,要是跟郑定东学点实用的,也够他弟用的。

闻觉一开始是真不想跟郑定东搅和在一起的,可千算万算不如姓郑的心算,他算是栽了。

如今,看一步走一步吧。

“这个给你弟的。”郑定东把后备厢里放在最前面的两个文件箱搬到边沿,跟凑过头来看的闻觉道。此时闻觉的头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柔柔的,软软的,他说话的口气也软了一些,“这几年的真题卷你弟都有了吧?没有的话,回头给他弄。这是这几年朋友家已经上岸了的孩子写过的申论。”

我去!

闻觉回头跟身后目瞪口呆,跟过来就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弟道:“来,你的,搬。”

闻守双眼顿时没了光,低着头过来搬箱子,走到家门口时,看到等在门边的亲爹和小叔,他委屈得都快哭了出来。

这边闻家最会给自己松绑,最会享受的闻老大又凑他男人身边,看他男人拿的东西。

里面多了些白天没见过的东西,特定的茶酒,还有女性用的补品,还有几个包装非常严密的包装盒,看起来都是能完美契合他家人需求的礼物,尤其是他家女性的。他帮着提了两个,没好气地郑定东道:“你是不是都算准了?”

又气上了。郑定东揉了把他蓬松的头发,没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算。

他和闻觉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只是这顺其自然顺的是他的心而已。

今天临时决定晚上过来,只是他心里临时不想让闻觉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因为解决这些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没必要让自己的宝贝因为那点不确定性,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他随时都会给闻觉的安全感。

车里给闻家的礼物也是他六点那阵挂完给闻觉的电话之后,在车里打电话让人准备的。他在跟人应酬的时候,不断有人把东西送来装进他的车里。当然调动这些需要用上一些人力,还欠了两个小人情。

但这不需要跟闻觉解释。

闻觉事后都会回过味来——并且,回过味来的他会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然后表现比以往更乖。

小家伙是有一点难开窍、后知后觉的,但也仅仅是难开窍而已,这对郑定东来说,从来不叫问题。

对着闻觉的抱怨,郑定东一笑了之,关了后备箱,提了东西,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闻家的门口,闻觉爸爸闻滔看着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紧张地跟自家小弟道:“不是说刚刚30岁出头吗?他以前在部队里干什么的?”

小弟心力交瘁,直视前来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特殊职业属性气息特别重的人,面无表情,嘴里飞速跟他哥道:“他15岁特招进的国防科大,服役10年,跟过三任领导。他退役不是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我收到的消息是,郑书记的儿子要上,他跟人置换出他的位置出来,维持平衡。”

他在来人来到跟前前,板着一张死鱼脸,跟他哥冷笑着道:“你儿子胃口倒是挑得很,挑的一个比一个强,就是以后不知道怎么死的。”

人已经来到眼前了,闻觉亲爸很想跟弟弟说这孩子不是你一手带大的吗……但来不及了,沉稳得就像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举手间樯橹灰烟灭的人带着他家小兔崽子站到了他们面前。

人家朝他微笑。

可……

咕嘟一声,闻滔咽了一口口水,身体往后靠了靠,果断把主位让给了他们家真正的主事人。

闻博已经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了。这一天从接到有关于侄子的第一个电话起,他的脑子已经进行了一天的高密度高强度的思维活动,他累得已经不想说什么废话,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了,郑定东一站定,他就先点头,简洁道:“来了。”

闻处长确实白了半头的头发,郑定东微笑道:“临时深夜造访,请您多担待。”

“闻叔叔,您好。”郑定东随即朝闻觉爸爸看去,笑容更和顺了些。

闻叔叔哈哈大笑,嘴里不停说:“你好,你好啊……”

平时面对这种露脸的机会,闻滔是肯定会担起大哥的责任搞好接待的。但面对他家兔崽子招来的这个人,闻滔知道,他还是当个傻大帽,让他弟上的好。

这中间他要是破坏了什么他脑子想不到的勾兑,他又得成全家那粒坏了一锅米的老鼠屎了。

多年的坏事让他练就了识趣的本事,他家小兔崽子一样,见姓郑的一出场就把他爹和叔镇住了,他心里有种“看吧,不是老子没用,是对手太强”的得意也不敢说,只是用手指在郑定东背后戳了戳,示意郑定东速战速决,别带着他们一家人杵在门口当门神了。

郑定东收到,回头眼睛带笑瞥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跟一身紧绷的闻处温和道:“这个点过来,是想和闻叔叔与您解释一下白天的情况。我听我爸妈和我大伯说,今天去他们那里打听我和闻觉关系的人不少,想来叔叔和您这边也是接到了一些类似的电话,为免以后给家里面带来一样的困扰,我今晚过来,就是把情况确定一下,统一我们两家对外的和态度和说辞。再一个,我主要是来向家里人道歉,看看我这边能做点什么,能弥补一下我今天鲁莽的行为所给家里面带来的麻烦。”

闻觉一听,诧异了,也没多想,探过脑袋就看他,“你这是想让我叔卖侄求荣啊。”

这是真敢讲啊……

他老爹在后头听着,脸上的笑瞬间僵了。而闻小叔已经是麻木到没感情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家侄儿一眼,又对上眼中闪着好笑意味的郑定东,面无表情道:“这样的傻子你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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