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3)
“没出事。你不用担心。公主将赵岩的家人接来了,如今他们正一家团聚,去了外头的宅子。”
知道枝月是真心关心,鹤轻将今日发生的一切浅浅描述了一遍。
当然,她略过了自己手劈金銮殿的壮举,只说了赏赐封官职的结果。
“天子赐了宅子,长公主也赐了宅子。我想,今日就该搬出竹园了。”
鹤轻思路清晰,知道先前他们以幕僚身份,住在李如意的长公主府的日子,从今日起约莫是要结束了。
这样一想,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个长公主府,已经那么大,她过去住在竹园作为幕僚,就没什么理由常常去见一个公主。
而今领了官职,还是那种正儿八经要点卯做事儿的,岂不就…距离某人更远了?
鹤轻忽然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只顾着金銮殿上开挂了,竟然忘记了这个最重要的细节。
她刚才的话说完,枝月听了一愣,看向鹤轻时,掩住了眼底的慌乱。
“大人要搬出竹园?”
她发自内心为大人感到高兴,能够成为小将军,拥有官职,还被陛下和公主殿下都赐了宅子,日后一定平步青云。可是…
若鹤大人搬出了竹园,离开了长公主,她还能去哪里见鹤大人呢?
想到往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鹤大人,枝月的心说不清的酸涩,有些沉重和难过。
她垂着眼不说话,落在鹤轻眼里,就是个伤心的小可怜模样。
“枝月,你喜欢长公主府吗?”鹤轻停顿片刻,询问她。
枝月原本还有些慌乱和失落,听了这话,两只手绞着帕子,无措道。
“奴婢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公主府已经很好,比外头的贵人们对我们这些乐坊出来的婢女好。”
“那你喜欢跳舞么。”鹤轻又问。
枝月这次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起初是不喜欢的。那时候年纪小,刚刚被兄嫂签了卖身契送走,我心中很是怨恨,觉得乐坊这种地方,就是火坑,从我跳的第一天起,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乐坊的管事很凶,待我们严苛,从身段到舞姿,乃至每一日吃什么吃多少,都会算着。跳不好会挨打,还会关起来不让吃东西…生了病管事不舍得给我们请大夫,姐妹们也有挨不过去的,人就没了…”
“第一年进乐坊时,奴婢还盼着兄嫂能来看我,过年那日,我守着门不睡,想着他们若是能来看我,我便…不记恨他们了。可是等到天亮,还是没有人来,奴婢心里便明白了,他们是真的不要我了。”
“后来奴婢慢慢忘记了兄嫂他们,就一日日的拼命练舞,只记得隐约过了几个年,忽然有一日管事说,有贵人要来我们了。那天我们很害怕,舞跳好了,过的也并不都是好日子,反而还会变成贵人们的玩物…”
“大伙儿还商量过,要不要故意装病,不让贵人挑上我们?但最后谁也没敢这么做,许是我们都知道,命是注定的,再挣扎也躲不过。”
“我记得,那日来接我们的人,是公主府的杨管事,奴婢还记得那日她凶巴巴往那一站,我们一帮姐妹都怕的缩成一团的情景呢。杨管事瞧着凶,可待我们却不苛刻,还在返程的路上告诉我们,长公主和一般的贵人不一样,只要我们尽本分,一辈子都能安康。”
“从来没有管事敢那么说的,我们一开始根本不信呢。可未曾料想,真的进了公主府后,日子竟好了起来。逢年过节,我们都能有赏银,公主很少招待贵客,便是有人要来,让我们去跳舞,也都是跳完就走,从不让我们变成…变成其他贵人府上的舞姬那样…”
“那天庆功宴,有其他大人欺负我们,大人为我们这般出头,事情闹大了,奴婢担心公主事后责怪于你,后来…壮着胆子去求见了公主,想要报恩。想必公主也是看到了大人的为人,才会让奴婢过来伺候,她问了奴婢愿不愿意,奴婢说的愿意…”
如今报恩没有报到,鹤大人就要走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甚至什么都没能为鹤大人做过。
枝月心中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很是不知所措。
说到这里,枝月慌忙解释:“奴婢不是故意说这么多的,只是想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枝月飞快将眼底要涌出来的眼泪擦去,心里暗怪自己,怎么鹤大人一问,她就忙不叠把心里的话都吐出来了。
她是来服侍鹤大人的,而不是来诉苦的,怎么得了鹤大人的笑脸后,就半点分寸都没了,心中这么没数。
鹤轻静静听完了枝月的话。
“枝月,你不需要报恩于我。”
她声音温和。
双眸如同温润的泉水,静静注视着枝月,仿佛无论什么样的情绪都能被这双眼眸接住。
枝月原本都不想哭了,可和鹤轻一对视,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奴婢知道,大人心性高洁,不把施恩放在心上。”
她背过身,用袖子擦了几下脸上泪痕,声音哽咽。
“可是奴婢心里就是有些…舍不得,不好受。”
鹤大人太温暖温柔了,世上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俯身温和看着她,等她说心里话。
鹤大人是第一个。
这种第一,赋予了感动与别样的意义。
舍不得?不好受?
鹤轻怔怔听着,这一刻,突然发觉,她的心境也许是和枝月有了些重叠。
她想起李如意时,只要想到搬出竹园,日后见面少了,心中的那种闷,不就如此么。
枝月尚且会为此感到不舍。
李如意…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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