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 / 2）

冬季清晨的光线尚且昏暗，阿尔弗雷德开了盏不常用的灯，人造的光晕如同黄油般柔软地润开，就连一向冰冷的大理石面长桌都添上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韦恩家是很典型的贵族长桌，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布鲁斯韦恩坐在首位，旁边是迪克，一般杰森和百鬼丸都是斜着坐在对面，有一定的视线阻碍。

但不知是谁调整了椅子的距离，杰森一抬头，就能看见百鬼丸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

完完整整。

今天的百鬼丸穿的有些不一样，低领的黑色毛衣，长度很短，只是恰好遮住了腰线，剩下的就只有简约牛仔裤。

很普通的一套，但杰森却莫名觉得这有些像迪克的风格。

落座的百鬼丸举起牛奶杯并没有急着喝，灰褐色的眼睛低垂，像是在注视着牛奶，但是杰森隐约觉得人偶好像在暗中看着自己。

而后很快，一杯牛奶从长餐桌上平面转移而来，与杰森的牛奶杯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杰森，换。”眼盲的青年精准制导，言简意赅。

迪克痛苦地转过脸，不忍直视。

他教的吸引注意可不是这个吸引法，小孩子换糖吗?

但好在直钩也钓得上目标鱼。

“?”杰森立刻抬起头，便瞥见了宽大衣领下的那片阴影。他比百鬼丸高了将近十厘米，只是稍一抬头，便能看见那段承着光的锁骨。

“理由?”杰森移开视线，掀了下眼皮，瞥了眼沉迷于情报的布鲁斯，而后很快转移了视线，将自己的杯子弹射过去。

“因为。”百鬼丸抿着换来的牛奶，鼻尖几乎埋进杯口，慢吞吞回答道：“杰森的，比较好喝。”

杰森端着杯子，不置可否，他低垂着眼睛，余光却一直在对面的人身上。

这光打得人确实多了些不一样的效果。

百鬼丸低着头，专心喝着牛奶，低垂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灰翳，人造义肢与真实左手交叠在杯身，右手粉白甲床在暖光里犹如半透明的贝母。杰森在稍微坐直点，便能看见那段在发丝与领子之间半隐半现的后颈，在灯光下更如一段温润的羊脂玉。

杰森定了下，握着叉子的手收紧，而后很快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切割盘子中的培根。

余光中，百鬼丸仍然在喝牛奶，他喝得似乎有刻意放慢的嫌疑，身体的朝向也在似有若无朝自己方向扭转，但或许是一时间分了心，人偶猛地呛了一下，手一抖，便连带杯子一起撞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咳嗽接连不断。

桌上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向百鬼丸，迪克态度更是莫名剧烈，与杰森几乎同时到达了百鬼丸面前。

正位的布鲁斯从pad上抬头，莫名其妙。

一个呛水，用得了那么多人?

并顺手将自己盘子里的豌豆塞到离自己最近的迪克盘子里。

蹲在百鬼丸座椅旁看着迪克的杰森眸子微眯，一个呛水，他动很正常，但迪克?

两双蓝眼睛对视，以为自己惹出事的迪克微笑得十分正直。

布鲁斯将剩余的豌豆弹射到杰森的盘子里，严肃地点点头。

雨露均沾，完美。

迪克微笑的表情不变，瞥了眼百鬼丸，而后笑容很快扩大，带着一番孺子可教也的神秘表情十分自然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然后低头发现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好像多了点什么。

杰森疑惑地皱起眉，抬起头，随后愣住。

牛奶正巧落在了百鬼丸的指尖上。奶腥夹杂着甜香似有若无飘入百鬼丸的鼻子，几乎是想都没想，抬起手，殷红的舌尖小心舔舐指尖流动的纯白。

白与红形成强烈对比。

几乎是下意识，杰森拽住了百鬼丸的手腕，攥在手心，甜腻的牛奶顺着指尖一路下滑。

而后截止在一块方巾之上。

“少爷们，及时擦手是个好习惯。”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如炙热黄油刀一般迅速切开了黏着的空气，并发出刺啦声响。

足以让人瞬间回神。

几乎是立刻，杰森松了手，仿佛触电般退出三丈远。

“阿福，早上好。”他叫了声，退回自己的座位，捣鼓起自己好像有增无减的豌豆。

“杰森少爷，早上好。”阿尔弗雷德朝着杰森方向微微颔首，而后转头。

“容我提醒，百鬼丸少爷。”阿尔弗雷德躬身，优雅抖开另外一块方巾，“节俭虽然是一项美德，但礼仪课应该提到过：流在手上的牛奶更适合用手帕处理，而不是用舌头。”

“毕竟，”管家一边擦拭百鬼丸的手指，一边用那种典型的英式讽刺语调补充道，“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下次或许您打翻下午茶时，您的作为能让布鲁斯老爷省下一笔清洗费。”

百鬼丸眨了眨眼睛，迅速乖巧安静地将自己弄脏的义肢拔下来，整个交给老管家。

布鲁斯轻咳了一声，“阿福，我想我还不缺——”

“当然。”阿尔弗雷德起身，将方巾优雅地放入小篮子之中，看向长桌尽头的布鲁斯，“我相信布鲁斯老爷您一定是在等待某个恰当的时机，像蝙蝠侠一样从天而降，拯救这场'乳制品危机'。”

“不过我想，一张及时的餐巾纸要比一套蝙蝠侠的小玩具腰便宜得多不是吗?”

“哪怕您不缺钱?”

布鲁斯闭嘴，老老实实喝自己的牛奶不敢出声。

杰森想要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