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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新一年:2015(2 / 3)

我想春天是真的来了。

148.

春天到来的标志大概就是满城飞舞的柳絮,记得历史课上老师曾经给我们讲过,当年蒋介石为了讨翁美玲欢心,在整个南京城种满了法国梧桐,那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华安之前是哪个美人喜欢柳树。

初中时骑自行车上学忘了戴口罩,过红绿灯时张口呼吸,一大团柳絮被我生生吸到肺里,呛的我咳嗽出大把眼泪,自那以后我对这些满天乱飞的白毛毛有了阴影,每到春天就会准备一大把医用口罩。

所有人带着蓝色口罩出行,在林城也算是一大标志性景观。

我们早就习惯了这件事,可是那些白毛毛彻底困扰了苏正阳,他面对着这些让人束手无措的柳絮,又成了当初那个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的大男孩。

有时候我们一起上操,从大厅出门时,他也学会了用手捂住口鼻——门口聚集着大把柳絮,被人群奔跑的力量冲到半空中,像整装待发的进攻军团。

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其实我心里都会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快乐,好像在日复一日潜移默化的改变中,他逐渐变得与我们相似,不再是那个不习惯桦实制度、不喜欢面食、永远前途远大道路悠远的少年,一点点的与我们相似,都能给我一种错觉,这个不属于林城的男孩子永远不会离开。

他会永远坐在我的右边,隔着过道,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发型偶尔规整,时常凌乱,握着笔给我和我们讲题,被大家推崇也被大家喜欢,精神抖擞的在物理课上接话,然后被老班提上黑板做题,霎时间就是一黑板乱糟糟的字——龙飞凤舞的,还非强词夺理说是草书。

我曾经是一个多么渴求毕业的人,只要能不再上学,只要能离开桦实,这件事情都能让我用“只要”来形容了,可见我内心有多么抗拒。

可是在这个在寻常不过的春天,因为忽然伸出援手的命运,因为突如其来的好成绩,或者单单因为苏正阳,我第一次觉得,其实日子慢一点,也无所谓。

反正你会在我身旁,那现在就比未来更重要。

149.

全新的2015年,宿舍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

舍长寒假连着上了四个补习班,从早上八点一路排到晚上八点,每天顶着漫天星星出门,每天再顶着漫天星星回家,所以大过年长膘的季节里,她居然比上学期道别时瘦了一圈。

叉叉倒是被她奶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水油不平衡开始拼命冒青春痘,又赶上柳絮纷飞的季节,她巴不得每天睡觉都戴着口罩。而且她在寒假刷完了一整部热播韩剧,后宫更为壮阔,一个之前信誓旦旦和我说李钟硕是她男朋友的女人又开始琢磨着怎样才能嫁给池昌旭。

“你看,他叫池昌旭我叫程旭,多般配。从此以后你们不要叫我叉叉了,叫我旭旭。”

她臭不要脸的行为受到了全宿舍的反对。

林亦博新学年的标志就是起的越来越早,每晚我休息时她的手电还亮着,而我起床时她的床已经空了,她好像更瘦了,校服裤子被风吹着裹在她的腿上,真的像是两根筷子——对此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错觉,我上学期就觉得她已经瘦到极限了。

董希不知道因为什么迷上了画画,在高二压抑的氛围下,她居然买了素描本带到学校,挤出晚饭时间一边防着老师一边在座位上画画。

我的变化来的最心虚也最让大家羡慕,化学和英语的成绩并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之后的次次小测我都拿到了之前不敢幻想的成绩,简直受宠若惊。

唯一不变的,只有心怡,她不知道从哪儿买来了和之前一样的卡贴,还是半颗红心。然后在柳树毛四散最最热闹的几天里,再一次愤恨的把卡贴撕了下来。

我和班长认真讨论过,心怡是不是单亲家庭。

班长手里有一份全班的信息资料,内容详尽,从小学学校名称到家庭地址一应俱全,我询问时班长犹豫再三,最后在舍长两巴掌之下乖乖的告诉了我。

不是,我想也不是,我记得之前心怡发烧就是一个叔叔来接她回家的。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不缺爱而且三观正常眼睛也没毛病的女生非要喜欢梁嘉康。

梁嘉康好在哪儿?

我们全宿舍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是没见过非常喜欢一个男生的女生,比如晴格格、比如七仙女、比如小龙女、比如叉叉、再比如全年级差不多一半喜欢项岩的女生,我不是不能理解十七岁女孩子的悸动,因为我也是这些女孩子中的一个。

但我们和心怡的区别是,我们喜欢的男生,至少长得帅啊。

在她又一次拉着我坐在楼道里哭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她,梁嘉康好在哪儿?

开学前的情人节,我把玫瑰花和家里的文竹插在一起,一朵玫瑰带给我生命新生的快乐,而心怡则被爸妈关在家里玩手机——你要什么我上街去给你买,你在家里好好复习吧。

心怡的爸妈高一时就被老班警告过,因为儿女早恋问题被找来学校的家长我见过很多,在国家如此昌盛,科技兴隆的二十一世纪,早恋问题还等同于古代女子不守贞洁,比考了倒数第一更令父母羞耻。

老班是个有一说一的老师,从不弯弯绕绕,尤其是和父母,所以心怡的爸妈到底听老班说了什么,我想我大概能猜得到。

心怡被关在家里出不去,一个人在卧室里玩手机,和梁嘉康聊到中午,梁嘉康忽然说下午要上街买笔记本,心怡在房间里睡过去,醒来发现空间里五班一个女生发了一张手捧玫瑰花的图片。

女生的直觉有时候准确的不像话,心怡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梁嘉康的评论,三个字,在旁人眼里看来没什么。

漂亮吗。

不是喜欢吗,只是漂亮吗。

“可是这能代表什么?”我骨子里来源于我妈那种老好人的脾气又上来了,即便我有着百分之八十的智商都在叫嚣梁嘉康就是玫瑰花的主人。

心怡无限悲凉的看着我,心如死灰的样子让我觉得非常难受:“那个女生回复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后来梁嘉康和心怡解释,说那个女生刚刚失恋,他只是安慰一下她,多精巧绝伦的回答,出题老师都没他能胡说八道。

“宁晨,你们是不是也都觉得我挺犯贱的。”

我心里早就翻江倒海的小火苗一下子被这句话熄灭了,一堆骂人的话堵在胸口说不出来。

我把心怡抱过来,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怎么会,你是多好的女孩子。”

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渣而已。

上个学期末她和梁嘉康是怎样和好的,在我们心里一直是个谜,这天心怡很心灰意冷的告诉我说,因为梁嘉康感冒了。

心怡在心里和自己发过很多次毒誓,类似她要是再心软就天打五雷轰之类的。

而她也真的做到了,在冷战的那段时间,她神色冷淡目不斜视,每次和我们上厕所都像一尊佛一样走过去,没有一丝余光瞟向五班,午饭全部带回宿舍晚饭全部带回教室,跑操和舍长换了位置站在队伍内侧——她尽了全力。

却是在自己和自己较劲,所有的努力都抵不过一场病症里最轻的感冒。

“我说了你别嫌我犯贱啊,我就听着他咳嗽的声音就觉得特别心疼。”

原来是这样,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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