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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专业(2 / 2)

叉叉成功的成了我的直系学妹,凭借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个性打进了学生会的体育部和助学部,还竞选上了班里的团支书,现在每天忙得团团转倒也很充实,我经常在教学楼撞见她,匆匆忙忙朝气蓬勃的样子,比高中更有活力。

她说,她在忙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觉得累。

是的,我不由得想,如果我学了影视编导,是不是也会像她这样,做事情两只眼睛都发光。

叉叉开学英语考试考进了快班,我们两个在不同的年级,却要面临同一时间的考试。

没有早课的日子,她就会来我宿舍抓人,我被她拎着早上六点爬起来去图书馆刷题,在楼道里拿着小红本背英语,久而久之竟然觉得很幸福。

一种有事可做的幸福。

我入学时称得上是万念俱灰,大学同学不会像高中同学那样朝夕相处,对一个人的了解多半来自于观察上课状态和朋友圈倾向,我是班里的背景色,存在感基本为零,久而久之也就奠定了自己懒散冷漠的形象。

人一旦活在某种氛围感中,就像陷入泥潭一样很难挣扎出来,有时我也曾给自己加油打气想要好好听讲,但总是在借笔记时无意间瞥见同桌不带恶意的奇怪眼神,或是看着舍友自然的结伴去图书馆,唯独把我留在宿舍。

成年人的相处,留予旁人余地足够尊重理解,掂量着说话做事时,总归是少了年少朋友那种肆意的强迫,我努力了几次,见难以修改留给别人的第一印象,那点本就不旺盛的小火苗,也就直接熄灭了。

叉叉对我说,她经历了两次高考,比别人看得更明白些,人生本就不存在什么一跨过去就豁然开朗的坎,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还是要费心思陪着时间琢磨。

就像那天我们告别后她去参加同学聚会,她本以为自己会通宵兴奋,可没多久就困得不行,只想睡觉。

多亏了叉叉,当初那个逼着我学生物的叉叉又回来了,久违了并肩作战的感觉,如今是真的觉得过程比结果更值得。

322.

离开了学校,时间的衡量不再局限于成绩和分数,生活里有了更多的事情,更开阔的眼界。每一天都被压缩,或者放大,有时觉得这一年好像才过了一个月,有时又觉得只一天就无比漫长,但大多数时间都会觉得,时间流逝的飞快,回头看竟然没有能抓住的东西。

大段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无论苦乐都被强化的年纪,每一份感受都依旧鲜活。

所以我很想念那些日子,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当然,也很想他。

上大学后才发现原来并非所有学校都是桦实中学,都充斥着一板一眼不容置疑的规矩,军事化管理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诟病,并不是很多老师家长信奉的神圣权威。

下铺的四月来自南方,是个也认为暖气会着火的可爱姑娘,她给我们讲起高中在班里煮饺子的事情,讲老师平安夜给她们买苹果的事情,剩下的人接二连三的报出青春里的趣事,唯有我沉默唏嘘。

说到底就算再想念也仍旧埋怨,十七八岁的年纪被捆上枷锁,我心知肚明所有美好的情绪都是来自于朋友同学,而并非学校本身。

微博上隔三差五报道出“不合理”的规定,短发令,男女生分开吃饭,男女生禁止说话,在见识到网友的唇枪舌战后我终于醒悟,我们只是被洗脑成乖乖听话的好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那是正确的,而自由民主的高中,已经高举大旗占领了大部分领土。

只有我们浑然不觉,活在军事化管理强化意志品质的说辞下。

我终于理解了苏正阳身上那股来源于自由的与众不同,他提出质疑的勇气、反驳规章制度的自信,其实是所有人都应该具有的,实话实说的本能。

那不是什么特质,不是什么光芒,只因为我们其他人太过怯弱,才显得他格外与众不同。

至少在我眼里。

他仍旧与众不同。

我不知道这样迟晚的领悟到底是该快乐还是该悲哀。

上下学的时间段,地铁三号线总是聚满了华安中学的学生,他们拿着手机听歌,顶着各式发型,男女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有的聚团低声说话,有的抱着练习册算题,我远远的看着,眼眶就会开始发酸。

我曾经在公交车上也见过这样朝气蓬勃的一群人,他们都来自最好的学校,他们是天之骄子,同时享受着最美好的青春。

大一那一年,对桦实的怨恨是超乎想象的,刚刚离开学校就产生的想念,成绩不济引发的不甘,曾经同学朋友间的亲密玩闹,还有忍着满身泥污躲在被子里写作业,和老师打游击战的崩溃,变成一锅五味杂陈的汤,滚烫的翻在了我的心里,每一次的咂摸都是说不出来的味道。

大二看到学弟学妹填满学校,全新的年轻气息带着十七八岁的余温,我帮忙领队带他们拿军训服装,看他们焦头烂额的准备第一次期末考。很快又一年走到尽头,十九岁转瞬即逝带来苍老感的同时,也让我觉得释然了。

可能我的失望不过是在于,我们的相遇相识和分离,都没有一点戏剧性,相处时像是做贼一般担惊受怕,回忆起来也就无比后悔,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它怎么就变成了回忆。

追悔莫及,悔的不仅仅是结局。

323.

前半个寒假我一直窝在家里,家里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我爸工作忙,我姐比我爸更忙,暑假时我妈说她报了北京的课外班,鬼才信,她肯定又拖着行李箱满世界乱窜,这么多年我妈居然还这么单纯。

我已经一年没有看见她了,我也并不想见她。

其实我高考的总分并没有多么让我失望,凭借着英语的超常发挥拯救了化学的败落,总分虽然不出众但已经很让爸妈满意了。

我妈帮不上忙,仍然希望我这样的心性能当个医生,以后过着风吹不着雨晒不着的工作。

我爸倒是为我操碎了心,我的分数处于危险地带,报二本吃亏报一本不稳,我爸整理了各个报考软件的资料,询问了很多同事,写满了一张纸的推荐学校推荐专业。

我通通不在乎。

我只记得我是要学影视编导的,像是中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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