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不合格（2 / 2）

这道题是我人生的命门，答案是图书馆时我觉得是饭店，答案是教室时我觉得是宾馆，答案是宾馆时我觉得是机场，每次都能和正确答案擦肩而过，也是炫技了。

老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班，拍了拍讲台示意我们停笔，我从回忆中抽出身，看着面容交集的老班。

从上高三起老班就是这副面容，急切的，认真的，戒备的，相比之下我们脸上是在太过懒散，他比我们更像是个合格的高三生，我看着看着不由得露出笑容，老班瞪我一眼，并没责备。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因为高三，还是因为上次谈话，我竟然也能坦荡自然的注视着他，而他也会没有威慑力的回击，这世界真奇妙。

“大家也都知道，听力考试在高考之前，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他挥手指向身后的倒计时标牌，“都看看，你们心里也清楚，别成天一副懒散的样子，英语听力集中训练的时间就这一个月，还不抓点紧呐，等什么，我刚在后门看，发现还有在这个时间做其他科作业的，英语都会了是吧。”

听到这，好多握着笔写题的同学默默的拔笔放下了。

“华安的英语题简单，听力更简单，我之前带的班满分率都没有低于百分之八十的，你们也都别丢脸，冲着满分考，多得一分干掉千人，这是考大学，到时候差一分你花钱都没辙......”

“付老师。”一个外班男生敲门，“周主任让您去一下办公室。”

付厉好像还有话要对我们说，张了张嘴，环视全班，又忍住了，拿着水杯大步离开教室。

离开桦实后我经常会想起高中，想起付厉，付厉是个寻常的班主任，各种激励鼓励训斥的话这三年来我听了几卡车，但是回忆起来我却总是想到他那时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对我们说些什么呢？而我们已经低下头埋进书本，我们有做不完的题，这个时候鼓励已经变得耽误时间和多余。

舍长和我说过，其实她觉得老师们送走一届又一届学生，机械化大于情感，离校几年后就算是当初的骄傲也会被淡忘干净，走在街上急忙躲闪装作陌生人。但是在那个时候，付厉一个很寻常的动作里，我没来由的觉得他对每一届学生的情感都不相同，他会忘记我们，但我会记得他。

282.

我和叉叉并肩坐在宿舍的床上，两只手撑着脸颊，用探寻的目光互相询问。

“怎么办。”叉叉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要不要和老班说。”

“不说也没事吧，上次408上榜他们就没说。”

“那就不说了？”叉叉不确定的问我，“没准老班今天走的急根本没看小黑板。”

可是今天我在食堂看见老班了啊，去食堂一定会经过小黑板，而410三个数字就写在上面。

“要不还是说吧。”我又怂了，“万一老班看到了，咱们又没去汇报，到时候罪加一等。”

“啊啊啊啊。”叉叉嚎叫着，绝望的一头扎倒在我的床上。

下午我们两个还是乖乖去找老班认错了，这三年，因为宿舍卫生问题我来找老班的次数不下十次，熟悉到能模拟出老班的神情和语气还有最终的惩罚措施——罚站一整天。

“老师，我们今天做值日没合格。”自从和叉叉搭档，每次都是她开口认错，而我在旁边盯着地面，时刻准备把脑袋扎进地缝里。

老班和以前一样端着大茶杯喝水，热气呼呼蒸腾这糊住他的脸，就算是气温已经升到三十度的五月，老班仍然能面不改色的和开水。

“快毕业了，纪律就懒散了是吧。”

“不是。”

“那你们宿舍怎么老是不合格，前两天就是你们宿舍，今天还是你们宿舍，人家别的宿舍怎么就没事呢。”

那是他们胆子大，敢知情不报，我在心里埋怨，不过当然是没有说出口，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我也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合格啊。”

“地面。”

三年了，只要是我做值日卫生不合格十有八九的原因都是地面，这次我和叉叉看见小黑板上有我们宿舍的名字，饭都没吃就去宿管办看详情表了，详情表后面跟着“地面不整洁”五个字，跑到宿舍一看，地面东北角上有一小块水痕。

又是水痕，我们早上已经认真的擦了四遍了。

老班没说话，端着大茶杯盯着办公室的地板沉思。

上次我们两个值日不合格，刚好赶上卫生大查，量化扣分是平时的两倍，那天老师心情不好，四个女生宿舍三个都不合格，气的老班脸上肉直抖，都快端不住水杯了，碰巧那天叉叉因为背语文老师骂心情也很糟糕，一下子火就上来了，哇哇哇抱怨的比老班还厉害。

对于宿舍地面我们真的无话可说，高二下半年408宿舍接连四天不合格，她们托走校生换了三把玻璃擦都没用，后来走投无路到每天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地板，在用卫生纸一点点吸干。

上次叉叉把这些一股脑全都说给老班听了，老班直接回应，你别跟我说这些，别的宿舍能合格就你们宿舍不能合格？多跟别人学学。

老班沉思了一会儿，我们三个沉默的站着，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门口有人敲门，苏正阳走进来，拿着物理《五三》像是要问题的样子。

“行了，后面站着去吧。”老班看到有人问题，朝我们挥挥手。

“那个，老师。”苏正阳把我们拦下来，“还是别罚站了，后排的地方小，坐在后面的同学会被挡住视线。”

老班疑惑的看着苏正阳，没想到苏正阳会插手此事。

“还是让她们去操场跑两圈代替罚站吧，这样也不会影响其他人。”苏正阳言辞恳切。

老班凝神看了我们半天，最终摆摆手，默许了。

我们跑完步时，刚好苏正阳也从外面回来，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我走过去轻轻踹了他一脚。

“这么用功啊。”

“跑完了？”

“恩，谢啦，这要是让我在后面罚站我这一天可又白费了。不过你怎么想出来的，用跑步代替罚站。”

“因为。”苏正阳把五三放在我的脑袋上推着我往教室走，“你看现在课间操取消了，你又每天吃的这么多，再不运动运动......哈哈哈哈。”

“苏正阳！”我气得想用《五三》打他，他迅速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