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一直一直，做个少年（2 / 3）

有意思的理发师跑去喝了一大杯水，向我解释说他是外地人，新来的，从来没有剪过这么丑的发型，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有污点了。

理发师都很健谈，我随和的笑笑，安慰他说，你还挺有理想的。

“那。”他挥舞着见到对准我的头，“你要和那个妹妹一样吗？”

我脸色瞬间惨白：“当然不。”

238.

我再一次见到圆圆脸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天，三班学生的发型仍然没有达到“疯狗”的要求。“疯狗”一气之下找来了临近的理发师来学校。桦实是城郊，这边的理发店多半都是自学成才的叔叔阿姨，当他们提着菜篮子出现在楼道时，我们这些看热闹不用上税的班，都探出脖子去看。

然后三班闹腾了一节课，据说全班百分之七十的人都要重新理发，其中就包括圆圆脸。

我下课去上厕所路过三班，看见她被剪得和“疯狗”的发型差不多，后脑勺的头发全部被推上去，倒着抚摸恐怕都会扎手，配合上她的身高体型，从背后看就像是个上初中的小男孩。

圆圆脸自然是哭到哽咽，“疯狗”也安慰不了小姑娘，干脆拉来了教三班的语文老师，披肩长发年轻女老师安慰她，短发多好看啊，精精神神利利落落的，干净！

圆圆脸哭的更凶了。

“你想什么呢？”叉叉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思绪飘回来苦笑了一下，解释说：“没什么，想到之前有个女孩因为剪头发的事情哭的不行，你说咱们今天不会也撞上吧。”

我苦笑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呢，就被一个从校门冲进来的女生一把撞到了，女生边哭边跑，咆哮声引得好多上课的人探头看。

“我不上了！死也不上了！”

239.

好巧不巧，这个女生正是小年轻班里的学生，女生没跑远几步就被身后的父母和老师抓住了，小年轻手足无措的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上前又要说些什么。

我们三个的出现解救了她，她连忙拉着我们的手把入校表、宿舍表和家长通知书等一系列纸交给我们，然后一个人在旁边受到惊吓一般喘粗气。

心怡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小年轻叹口气，笑的腼腆，“我第一次当班主任，没见过这种学生，咱们四班的孩子都很乖。”

那是自然啊，四班的人都是经过了付厉层层筛选之后留下的。

很容易想象出小年轻学生时代是怎样的学生，乖乖女，懂事听话从不和老师顶嘴，话少从不掺和班里的大事，所以不招人嫉恨也不出彩，就这样简单而善良的去了师范大学，然后来到桦实当老师，无论哪一环，无论是中学还是大学，小年轻的世界里都不会出现跋扈的男孩女孩，此番让她忽然面对这样的一个女生，恐怕是毫无办法吧。

女生的爸妈也是气急了，开学第一天自己女儿就当着全校人的面给自己丢脸，女孩妈妈一直扯着女孩的衣服领子忙不迭的给老师道歉，女生爸爸看起来是个个性暴躁的人，说话已经有着怒气了，虽然还是客客气气的，但能听出很明显的不耐烦。

“我们孩子真的已经剪两次了，就在那儿剪得，不信您问问去啊。”

然后被女孩妈妈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今年这孩子都挺有个性的啊。”叉叉不咸不淡的感叹了一句，看好戏的样子，我却忽然想起之前圆圆脸在楼道里毫无形象痛哭的样子。

理发店里，那个很有理想抱负的理发师曾经打趣过圆圆脸，说，要是我我就不上了，转学，又不是只有这一所学校。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我记得圆圆脸说。

几个剪好头发的女生过来领表格，怯生生的喊我们学姐，不自然的遮着自己的头发。大妈们的手艺果真不减当年，好好的头发被剪得像是秋天正在收割的田地，东一块西一块的补在一起。

“没事，我们高一的时候也这样。”我友善的朝她们笑，想要树立起一个知心学姐的样子。

一个小学妹看到了我的头发，哭丧着脸问我：“学姐，以后老师管头发就不怎么严格了是吗。”

我张口就要安慰她，忽然想到隔壁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三班，到嘴边的话就这样溜走了。

“是啊。”心怡安慰她，“以后就会好的。”

我记得我曾经听过这句话。

240.

开学后一个星期的晚自习，酷暑散去，晚风回归，憋闷了一整天的学生都从教学楼里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当然大部分学生都是高二学生和刚从军训基地回来的高一学生，第一轮复习的战役已经正式打响，高三学生都在紧锣密鼓的学习，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心大的。

苏正阳在我前面不远处遛弯，操场还没有修好，我们只能在旁边的石子路上散步，苏正阳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块小石头又开始踢着玩，一不小心踢到同学再嘻嘻哈哈的道歉。

和往常一样。

他是真的心大。

我坐回到一楼大厅的台阶上，看着眼神里带着迷茫惶恐的高一新生，以及看小动物一样盯着高一新生的高二，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满打满算来说，这是我成为高三学生的第四个星期了，但我却第一次有自己已经是高三学生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我撑着脑袋歪头想。也许是因为补课期间高一高二的不在学校，没有她们喊我学姐我就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

好像昨天的我还带着迷茫眼神又或是打探的眼神，今天我就已经垂垂老去。而明天，我的半截身子就会被埋进土里。

一个高二的学生拦住一个高一的学生，两人对着笑，明显是认识的，我看见高二的学生撸起高一外套的袖子，夸张的大叫，我的天呐，这怎么晒成这个样子了。

高一的在一旁冷漠的翻白眼。

曾几何时，我也是那样的对着学姐翻白眼的高一生。

苏正阳溜达完一圈准备进楼，看到了在旁边发呆成一座石像的我，过来用脚尖磕了磕我的脚尖。

“想什么呢？”

我缩在台阶上撑起脑袋看他，他和初见时没什么大差别，依旧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样，我说不清他给人的这种感觉是什么，可能就是凭借着这种感觉，我才一开始就觉得他和我们不一样。

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有活力，有冲劲，一棍子打死来说，我们都是乱转的无头苍蝇，只有他一个人是能拿准方向的蜜蜂。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也许只是青春期女生特有的敏感心思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