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勤能补拙胜女娲,隐瞒之事待揭发(1 / 1)
在听到开门声时,裴怀谨就知道傅璟明回来了,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傅璟明脚步声噼啪响,等半天都没等到人进到阳台来,结果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裴怀谨扭头小骂一顿傅璟明没良心,扭头继续捏小泥人。
陶土在指尖揉捏,塑性,渐渐有了轮廓。
裴怀谨用小刀刻出眉眼,勾勒完嘴唇的弧度,最后捏出鼻梁,一张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脸就此完成。
严肃的眉头,挺直的鼻梁,总是抿着的嘴唇,还有一双看人时总带着审视的眼睛。
裴怀谨已经捏了很多遍傅璟明,从最初歪歪扭扭认不出是谁,到后来渐渐有了模样,再到现在,最完美的一个躺在掌心中。
裴怀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白天对人家冷脸相对,晚上却在这里偷偷捏人家的小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嘛,说到底,还是怪傅璟明那张烂嘴。
手指悬在泥人脸上的酒窝上,裴怀谨愤愤开口:“你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说点难听话,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除了我谁还喜欢你!工作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还总爱教育别人……”
“不过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裴怀谨继续说,随后用工具轻轻调整泥人的嘴角,“但是你现在大概不想对我笑吧,我们竟然处成这样。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改变。”
裴怀谨自顾自演上“悲情大戏”,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真的被傅璟明伤透心,哭得稀里哗啦,报复性地把眼泪鼻涕全抹在傅璟明身上,那人竟然没生气地把他拎走教训一顿,简直是嘴硬心软。
“但是傅璟明,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主动啊。”
裴怀谨对着傅璟明的泥人一会说秘密一会吐槽他不是东西等等,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现在对着一个泥人说出来,虽然略显幼稚,但至少有个倾诉对象。
说完一堆有的没的,裴怀谨继续完善泥人的细节。
又给泥人做了一套小西装,领带整齐,袖口妥帖,最后还用细针在泥人胸口处画了个小桃心,跟表明真心似的。
弄完一切,裴怀谨把小泥人举到眼前,端详半天看有没有可修改的地方。
太完美了。
比傅璟明还完美。
等自然风干后,裴怀谨用软布把它包起来,揣进兜里,再把阳台收拾干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一手捂着口袋一手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走回房间,把小人藏好后万万没想到赶上傅璟明也走出卧室。
“冷战”好几周的两个人在客厅里正面交锋,对视一眼,都等着对方先说话。
结果裴怀谨率先移开眼神,小碎步迈得飞快,嘀嘀咕咕:“我去洗澡了……”
“裴怀谨。”傅璟明立刻叫住人,想问的话不断在心中翻涌,一个接着一个都被他强压下去,最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在阳台待了那么久不冷吗?”
“不冷。”裴怀谨脚步没停,说,“开了取暖器。”
“哦。”见裴怀谨快消失,傅璟明抓紧说,“对了,火灾案子有进展了,保险公司收到我的函件后愿意重新评估理赔申请,下周约了面谈,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争取到合理的赔偿。”
“那很好啊,当事人他们一定很高兴。”裴怀谨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转身,“恭喜你啊。”
“你没有别的什么想问的吗?”傅璟明说。
裴怀谨歪过头,“问什么?这是你的工作,你处理好不就行了,我就希望他们能得到应有的赔偿,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可以。”
对话到底为止,傅璟明目送裴怀谨进浴室,听到水声响起来后,蒸汽迅速蔓延上磨砂门,很快就看不清里面的身影,裴怀谨再一次消失在傅璟明眼前。
傅璟明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他讨厌冬天的原因,一下雪,就什么都消失了,什么都跟枯萎了一样变得无趣,像他几十年的生活一样死气沉沉。
虽说不过洋节,但关于圣诞节的各种广告宣传铺天盖地的往每个人脸上砸,手工店当然不能错过节日赚钱的好时机。老板娘直接推出圣诞套餐,又接了几个定制的年会礼品单,老板娘连带店里几个员工每天早出晚归赶制,在店里一待就是八九个小时。
这件事导致裴怀谨对于小饭桌有点力不从心,有时候中午来不及去送饭,只能叫个跑腿,再跟律所前台联系,送过去的饭菜渐渐变成循规蹈矩,每周重复的家常菜。
经常点小饭桌的律师偶尔见到一次裴怀谨,就问最近是不是太累,看起来都瘦不少。站在远处的傅璟明眺一眼,没说话。裴谨言见自己养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养胖的弟弟消瘦好几圈,对着傅璟明就是一顿猛攻,拳头夹着话一下一下砸在傅璟明身上,明明约好要好好照顾裴怀谨的,结果给人折腾成憔悴模样。傅璟明百口莫辩,有口也不想狡辩,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闷声挨完裴谨言的教训,下定决心这次抽空要和裴怀谨好好聊天,不求回到原样,起码不能再和裴怀谨一天说不上五句话,冷眼相对。
裴怀谨算了算日子,马上要寒假,店里只会更忙,思忖片刻后给哥哥打电话商量要不要干脆暂停小饭桌,裴谨言翻出当时签的合约,好在年限定的不长,也没跟律所其他合作人签章,最后工作日在明年五月,实在想现在停可以去和傅璟明沟通调解。
“哥,其实我在想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大家,吃了这么久我做的饭,突然说不做了……”
“这有什么。”裴谨言打断弟弟的担忧,都想离开律所马上赶到店里安慰弟弟,“大家都能理解的,再说了,你又不是义务劳动,是收了钱的,这是正常的工作变动,不用觉得抱歉。”
裴怀谨心里稍微轻松一些,但想到某个冷战对象,又开始提心吊胆,“那我是不是还要和傅璟明说这件事啊,我有点不敢,万一他问我收违约金,我可付不起。”
“你跟他最近怎么了?”裴谨言想起弟弟来律所都不黏着傅璟明,以为弟弟终于放弃追求,可转眼看到傅璟明也状态不好,推测两人是不是吵架,与其问傅璟明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人,不如抓住弟弟问到底,“你害怕他的话,等明天中午你来了,我跟你一起去说。”
裴怀谨装没听见哥哥问他的前半句话,说了句好,就找借口说店里喊他便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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