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难得失态忆往昔,人生总有过保期(1 / 2)
窗外的江景依旧璀璨,游轮拖着光带划过墨色江面,对岸的楼宇与之相应,一同组成辉煌的天际线。
可这繁华喧闹的一切,都被一层看得见摸不到的玻璃挡在了外面,能让傅璟明触碰到的,只剩裴怀谨问出的那句话。
傅璟明觉得“喜欢”这两个字眼太过沉重,像道枷锁逼着人坦白一切,然后为此负责,又觉得太轻,轻到可以向任何人说喜欢。
傅璟明的视线渐渐有些失焦,眼前的餐盘和人都开始模糊,被另一幅久远却异常清晰的画面取代。
傅璟明依旧坐在较为安静的场所内,然而左边的外景已经变成一块大屏,上面赫然写着“契约精神是否适用于情感关系”。
紧接着,视线不由自主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过去。
裴谨言穿着略显宽大的西装,站在辨席后,傅璟明定睛看了看,前面的牌子写着“正方一辩”。
“……情感虽无法像商业合同一样被精确量化,强制执行,但正是那份基于自愿、信任和期待的‘心灵契约’,构成了人与人之间最深厚联结的基础。违约带来的,不仅是期待落空,更是对感情联结本身的摧毁。”
听着裴谨言的辩词,傅璟明的呼吸变得急促,更是乱了手脚,垂下头在记录纸上写写画画,促使自己冷静下来。
原来自己对裴谨言的欣赏不是简单的被吸引,他希望裴谨言对自己能有所回应,希望裴谨言能够在赛后单独抱抱自己。
傅璟明的队伍竟赢了这一场辩论赛,散场后他独自站在礼堂侧门边,看着其他人簇拥着裴谨言离场。
明明赢了,可心里怎么会那么难过呢,原来是期待落空了。
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又去学校后门的餐馆聚餐,小小包间里挤满了人,傅璟明坐在角落,透过喧闹声看坐在对面的裴谨言。
裴谨言被灌了几罐啤酒,脸颊泛红,笑着躲开旁人伸过来的杯子,下一秒却接了个电话,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眼里皆是担忧,急匆匆地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傅璟明有些疑惑,想要上去问问裴谨言怎么了,住宿生离校需要走申请,不一定来得及,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傅璟明,发什么呆呢,就差你没喝了。”身旁的学长把杯子递过来。
傅璟明端起面前浮着泡沫的啤酒,一饮而尽,冰凉液体滑过脆弱的喉咙,灼烧着一切。杯子见了底,裴谨言正好消失在视线里,像是一起被傅璟明咽了下去。
无法消化,所以引起胃痛。
“傅璟明?”
他真的有些烦了,这场聚餐上怎么总有人叫自己。
傅璟明抬起头,猛地对上裴怀谨担忧的目光。小孩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餐具,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怎么总是不回答我的问题。”裴怀谨又轻声问了一遍,“你有多喜欢我哥?”
傅璟明喉咙发紧,闪回的画面和眼前裴怀谨直白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从未有过的无所适从。
他上过不少法庭,被各种各样的人注视过,被奇怪的问题刁难过。
这些都没让傅璟明体会过什么叫如坐针毡。
现在却被裴怀谨的一句话打乱阵脚。
傅璟明迅速吃完剩下的食物,让侍者上下一道菜,回避问题:“专心吃饭,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裴怀谨盯着傅璟明看了一秒,忽然扯起嘴角,碎碎念地说傅璟明是胆小鬼。
“不过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怎么样的,因为我对你就是……”裴怀谨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装饰用的薄荷叶,“算了。”
“你喜欢就喜欢呗,我哥那么好,有人喜欢他太正常了,而且你那么厉害,要是真能跟我哥在一起,好像也不错。”裴怀谨自言自语,“可是我又觉得这样子好像不太行诶,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
裴怀谨越说越委屈,欲哭无泪地望向震惊的傅璟明,宣布最后的审判结果:“所以我想了想,我决定不喜欢你了。我们就当好朋友,也不给你添麻烦了,你不是嫌我送的东西超出朋友范畴吗,那我以后就安静当好朋友,行了吧。”
薄荷叶被戳得面目全非。
傅璟明觉得今天真是千疮百孔。
“对不起。”
道歉给傅璟明带来的不是释怀,而是更加沉重的自我指责。为什么全都变得一团糟,为什么情感不能像法条一样,说一不二。
是哪个环节出错了,造成现在不上不下的情景。或许真该像父母所说的那样,傅璟明应该在红圈律所继续深耕,遇到相扶相衬的另一方,最后结婚生子,再培养出优秀的下一代。
傅璟明在内心进行一番自我剖析,最终得出结论,事件源头出于自己不可遏制的七情六欲,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更加蠢蠢欲动,将理智吞噬殆尽。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重新走上原本规划的道路。
可那样更是对谁都不负责。傅璟明快要疯了。
“你别总是跟我道歉。”裴怀谨说,“我这叫及时止损,你还得夸我呢。”
傅璟明:“嗯,你做得很好。”
裴怀谨不再说话,不断往嘴里送食物,眼神时不时飘向裴谨言那桌,心想不知道自己这招以退为进能不能有用。
裴怀谨就差没跑到哥哥桌边,给他加油打气,让他快快追上任瑜,然后自己就能趁虚而入,假借朋友之名安慰彻底失恋的傅璟明,再拨乱反正,让傅璟明看到优秀的一面,从而获得新感情。
“你还是不开心吗?”傅璟明见裴怀谨沉默很久,终究是他让小孩陷入如此难过的情景,合情合理应该安慰好,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有啊。”裴怀谨咽下最后一口甜品,“我只是在想哥哥来这里吃饭的话得花多少钱,毕竟他还在攒钱想着早点搬出姨母家呢。”
“你们为什么一直住姨母家?”傅璟明扫了眼远处正在给任瑜切食物的裴谨言,快速收回目光,没滋没味地问。
他只知道裴谨言已经失去父母,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以及自己给了很多帮助,裴谨言却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啊,我哥没告诉你吗?”裴怀谨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哥哥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朋友讲,“他没说的话,那我也不告诉你。”
“……”傅璟明没有八卦的心。
等裴怀谨和傅璟明用完餐,裴谨言那边也正好结束,四人在餐厅门口碰面。裴谨言率先拎过弟弟,问他怎么不发信息说这件事,裴怀谨刚想诡辩一下,傅璟明圆场道:“我为了赔罪才带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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