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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2)

不敢相信我在与尸潮战斗的第一线养伤养了一个多月。

余中简的队伍杀到哪里,他就把我转移到哪里,确保我始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转。一般在离主战场十公里开外的地方设营,单独给我支开一个帐篷,吃饭有加餐果蔬,净水长供不断,复诊有曹军医,护理交给刘美丽。每天二十二个小时呆床上,两个小时可在刘美丽搀扶下进行帐内帐外的散步活动。

真正的前线大营比我的营地要靠前五公里,但早起晚睡时他总会跑到我的帐篷里来瞅一眼,有时说两句废话,有时仅仅是瞅一眼。比起探病,更像探监,行为令人窒息。

从曹军医那里,我得到了自己确切的伤势情况。一条胳膊骨折一条胳膊脱臼,两条腿软组织挫伤,肺部有轻微的挤压性出血,前些日子还出现了脑震荡症状。按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要是可以三个月不下床,半年不舞刀弄枪,一年不剧烈运动的话,伤势好得快不说,后遗症也少,明年彻底恢复了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但我等不及明年,半年,甚至等不及三个月。每每听到激烈的枪炮声,想到队友们在尸群中厮杀的场景,我就觉得伤处发痒,呼吸困难。

游说刘美丽一块儿溜出去转转,带上望远镜找个高处远眺,见识见识空陆联动作战的大场面。她严辞拒绝,并批评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原话是:“余总对你多好啊,你就别作妖了。”

你看,人说女人心海底针一点都没错,一个月前还恨不得把余中简祖宗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现在又觉得他人不错了。究其原因,不过是这段时间余中简对她态度良好,主要表现在不训斥她,不让她擦枪搬弹,有我好吃的也有她一份,她偷藏物资送给小黑,余中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备受折磨之后给点甜头她就倒戈了,反过来劝说我要听话,别给人添麻烦。这就是被糖衣炮弹腐蚀过的灵魂,没有原则,立场不稳!

后方营地是大军扫过之处,安全不是问题,所以留守人员也很少,一个军需官一个医生,还有四个经常换岗的卫兵。他们起到监视看管我的作用,出帐篷走远一点就会被揪回来威胁报告余指挥。我其实不愿意出去跟他们聊天,一出去他们就满嘴胡吣喊嫂子,听得人直反胃。

韩波高晨等人一走不回头,也不知被余中简调到了哪个区域,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们了。可我右手石膏,左手吊绳,吃饭穿衣都需要刘美丽的帮助,上战场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每天憋屈在帐篷里如困兽,强烈怀念一起打打杀杀的日子。

如此又过了十天,营地西迁六十公里,兵临樟城城外,丧尸海啸的最后一个高潮就在这里。我左手的吊绳终于被曹军医许可去除,一个脱臼挂了俩月脖子也没谁了,可是曹军医说不养好以后会形成习惯性脱臼。我不想习惯性,还想扔手榴弹,便硬生生忍了好几十个双手残废的日子。

晚上余中简收兵回营,照例来帐篷瞅我一眼,我举着肌无力的左手在他脸前晃:“给我安排个车,我也去前线扔几颗榴弹,锻炼锻炼萎缩的肌肉。”

“你会炸到自己的。”他一本正经。

“那给我个望远镜,我找个高点的地方观摩观摩战斗场面。”

“每天都有空对地轰炸,不在限定范围内行走不安全。”

“我四肢有三肢已经康复,头也不疼,胸口也不闷,我可以继续打游击战了!”

“还没到需要断只手的人上战场的地步。”

“你不让我打仗,那我回柠城总可以了吧?我去看看大伙儿怎么样了,加入他们,待在那养伤,把这条胳膊养好了再回来,行不行?”

“柠城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我生气了:“不是你啥意思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要把我困在帐篷里?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侵犯我的人权,非法禁锢知道吗?”

余中简漠然:“那你去告我吧。”

刘美丽本来在床上坐着卷纱布,一听我俩有吵起来的倾向,迅速起身,小老鼠一样贴边溜出去了。

“......”

蜡烛火苗抖个不停,映照在帆布帐壁上的两个影子也随着忽高忽低。安静片刻,我压住了火气,“咱们好好说话行吗?我腿也没断,不想老在帐篷里呆着了,必须得干点事儿做点贡献,不然会疯的。”

他见我平静,语气也缓和下来:“你好好养伤就是在做贡献了,实在急得慌就去帮军需官统计物资收发吧。预计一个半月再下两城,这股尸潮就可以彻底打散了,别让我分心,你的自由就会来得快一些。”

我无语翻白眼:“我怎么让你分心了,求求你别把我放在心上行吗?明明可以跟队友在一起,你非要把我看管在身边,这样搞特殊,让别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带队伍?你的兵张口嫂子闭口嫂子的,我听得浑身不舒服,清白名声全让你毁了,你想干什么呀?就算是想追我,这种方式我根本接受不了,哪个女人也接受不了啊。”

这段话我说得很和缓,除了无奈之外并没有掺杂其他情绪。从对他所为的不满出发,自然而然点出了他对我有意思的事实,就像拉家常倒苦水一样,我说着不觉得尴尬,他听着应该也不会恼羞成怒。

经过我再三思虑,对付余中简这个人不能硬来,吃不吃软不知道,反正不吃硬。他现在着装变了,身份变了,发号施令无人不从,铁血气场三米八,如果我过于激烈的反抗他,把他逼急了,梦里场景很难说会不会成真。所以我打算采取另一种方式来一步步打消他对我的不轨企图。

“谁说我想追你?”

瞧瞧,果然不承认,一边干着强取豪夺的事,一边还死要面子。一看就是从来没谈过恋爱,想做霸总,本质还是小学鸡。

我了然地笑笑:“我在女人当中情商反应已经算是够迟钝的了,就这样都能把你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之前还被你骗过一段时间,真以为你喜欢别人,但大量事实证明你就是想追我,别否认了,有什么呀,大男人敢做敢当啊。”

余中简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是该说你自恋呢还是脸皮厚?”

我不爱听了:“我脸皮厚?你敢说你不想追我?”

他不说话,只轻哧了一声。

他不好意思承认正中我下怀,赶紧抓住机会道:“真不想追?好好好,是我误会了,好吗!既然你不想追我,又对我这么特别这么照顾,看来是拿我当妹子了。那干脆咱们就结拜吧!还等什么呀?歃血为盟,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亲戚就是你亲戚,我朋友就是你朋友,在我这儿待遇跟韩波相同,咋样?”

余中简背着手,胸口一个大起伏,半晌才道:“没空跟你闲聊,我还有事,你休息吧。”<

他说完就走,我追出门去喊着:“大哥,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就是你亲妹子了,叫你手下的兵别特么乱喊,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给大哥面子!”

余中简头也不回,两个哨兵懵然无知地看着我。刘美丽又别在帐篷边上偷听,此时闪了出来,一把扶住我:“咋回事?刚刚还听到你逼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呢,怎么一转眼成大哥了?”

我得意地道:“你知道怎么逼退有偏执症的追求者又不至于引发刑事案件吗?跟他结拜!给他戴顶伦理道德的大帽子!”

单方面跟余中简结拜几日之后,前方战场传来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好消息。

樟城是c省省会,九城里最大的一座城市,常住人口有五百多万。除去逃出城市或死在变异前的老百姓,城里城外十里八乡丧尸数量也高达百万。它们已经完全占领了城市,曹军医来给我复诊的时候说,飞机从樟城上低空飞过,已经看不到地面了,密密麻麻全是尸头。

樟城尸原本已经和柳栎松三城的尸军接上了头尾,但在人类部队一轮一轮的强势冲击下,呈现断层状态。这本来是件好事,只要陆军部队截断它们东去的路,空军像对待南线那样疯狂地往中心地带扔几轮炸弹,把它们分割成块,逐个击破,退潮之日近在眼前。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樟城里,出现了幸存者。

余中简谨记我们南线人民遭受过的苦难,大面积轰炸只用在郊野尸群,在城市里尽量不动空中部队,全靠步兵拼杀。每过一城都会搜索幸存者,他们走了,游击队还会再搜一遍——虽然从没搜到过。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认为,尸潮围得太久了,西线没活人了。

aw139驾驶员大概是受过了深刻教育,再不像吴中校那般敷衍了事,一个城市在没打下来之前每天都飞两遍,空中喊话希望幸存者能给出反应。但随着几城过去,没有收到任何反应,直升机的早晚一飞还是变得例行公事了起来。

往往变数就会出现在人开始被惯性思维支配的时候。

樟城幸存者从一幢五十多层的大厦中部传递出信号,据说是挑了个窗帘子还是什么的,血书sos。这大厦周边建筑林立,飞行条件复杂,直升机飞第一遍没发现,第二遍发现了却没看见人,谁也不知这sos是什么时候写的,万一人早没了呢?于是又观察了一天,直到发现sos的血比前一天鲜艳了,才确定大厦里真的有活人。

直升机喊话许久,sos窗口终于爬出一个虚弱的男人挥了手。通知他上楼顶接受救援,他表示不行,上不去;直升机想放悬梯,可太高够不到,太低楼间距不友好。

这就很麻烦了。直升机要返回,那男人急得比比划划,表示他所在的楼层里有几十个幸存者,已经撑到山穷水尽在鬼门关前徘徊了,请一定要来救他们。

曹军医三十多岁,平时看着不苟言笑,跟我们熟了之后话也挺密,常常从小战士嘴里套了军情后再来跟我俩转述,此时绘声绘色地描述发现幸存者的情景,说得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螺旋桨的风力多大啊,它如果强行降到两座楼之间,外墙的建筑材料,玻璃啊,墙砖啊什么的会被卷进涡轮,到时候幸存者没救到,直升机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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