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人家都说母亲爱女,为之计深远,而我妈对我的爱,显然已经深远到了外太空。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她想得不是如何保命,而是抓紧时间给女儿找个伴,死也不能让女儿孤孤单单一个人死去。
看着黄老师满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我甩起丧尸肠子赶跑了他,跟我妈说:“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不知道,丧尸一攻进来我们全得死,您想什么呢?”
“小黄多好的条件啊,人长得不错,也没见他跟女孩子套过近乎,好不容易给你挑的,你非要气我!死死死,哪那么容易死!”我妈十分不满,并且压根没把生死放在心上:“你小时候我花钱给你算过命,大师说你命硬有克亲相,要克死两个亲人,但是长寿能活九十九,死不了,且有得活呢!”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克死谁啦?江湖骗子的话您也信。”
“你爷你奶啊。”我妈朝外头张望了一下,拉着我压低声音道:“当初我一听大师的话就觉得这事不能告诉你爸,省得他嫌弃你,果然,你十八岁的时候你奶死了,二十岁你爷死了,应上卦了吧。”
我:???他俩不是一个七十四岁肺气肿,一个七十九岁直肠癌吗?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俩死的时候彬彬也不小了,三叔家的甜甜也上小学了,怎么就是我克的了?
我不懂我妈的逻辑,也不想跟她掰扯,不耐烦道:“你说我克就是我克的吧,但是以后别搞这些事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个,等尸潮过了再说。”
我妈一把揪住我:“尸潮过了你愿意相亲?你可不能糊弄我。”
“好好,愿意愿意。”我只想赶快回去分尸,应付她一句就跑了。
荣军上下联动彻夜奋战,除了韩波和余瑜,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外勤小队还奋战在杀尸第一线;大卡一车一车运回钢板,袁熙坤戴着面罩在切割机前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食堂里我妈领着厨娘们摊煎饼,晾透晾硬了用真空袋封起来,据说放半年也不会坏;荣军整个院子的围墙在汽修厂俘虏的劳作下增高了一米;一号井不负众望地打出了地下水,田大爷不眠不休带人灌注蓄水池和所有能盛水的设备。
其他人都在分尸,并按照我的要求用丧尸内脏装点医院。大家都脏到极致,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随着在城东,城南,城北都发现了野地丧尸群的消息传来后,没人再提洗澡的事了,我们在恶臭的环境里工作,生活,彼此习惯对方不堪的模样。
我用丧尸黑血涂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刀步行外出,找到一只孤单的丧尸站在它身后十米处,用极小的声音“哎”了一声,它立刻回过头,发现了我的存在。
杀掉它之后我又找了一只,从它身后悄悄靠近,近到十来步左右它还无知无觉地向前走动,可当我更进一步时,它突然转身向我扑来。
丧尸的感官系统果然变异得非常灵敏,它们能听到细小的动静,能察觉到轻微的呼吸。即便涂了丧尸血,但只要呼吸还在,也是很容易被它们逮到。
我不是很担心荣军众人的性命安全,当丧尸围来,他们可以躲进大楼里关门闭窗,隔绝气息。但是总要拿粮食供水,要观察外界情况,要上上下下走动,还有一些精神病难以控制,或者会发生未知状况,不敢保证就能逃过丧尸的听力。一旦被它们发现活人的存在,尸潮怕是退不了了。
我不要侥幸,我要万无一失,于是回去后又给袁熙坤布置了新任务,再制作几个金甲头盔,以备不时之需。
昏迷了好多天的余瑜苏醒的那一晚,第一波尸潮从江山大道由西向东往槐城内浪涌而来。我和高晨,周易,小黑几人站在住院部楼顶上,用夜视望远镜查探敌情。
夜视望远镜我们现有两个品种,一种是热成像的,一种是微光的。观察丧尸,热成像没有用处,它们就是死人,血僵肉冷不会发光发热,从镜筒里看出去只是模模糊糊地一片黑。微光的则可以看见两三百米外的景象,但是微光的意思是要有“微光”,没有星月的夜晚,在死寂一片的城市里使用起来也很吃力。
我们几个变换各种姿势东南西北地观察了一个多小时,我放弃了:“什么也看不见,等能看见的时候估计它们都到楼下了。”
周易和小黑也随后放弃,只有高晨还在专业地举着望远镜。
不一会儿他说:“三个方向都有尸群进城,以西方来尸最多,荣军周边街道上的丧尸明显增加。大部队一动,那些散尸也会加入进去,如同磁场效应,最终会形成往一个方向移动的情况。预计明早槐城内丧尸的增加数量将以万计,再过一到两周,恐怕还会有一个高峰,只要荣军不被发现,高峰之后,应该会进入回落期的。”
我忙对周易小黑道:“下去跟人说都老实在房间里呆着别走动,别说话,能不能踏实过日子,就看能不能撑过这个高峰了。”
荣军院内院外此时如同丧尸坟场,到处扔满了尸体,挂满了血肠。所有人都集中到住院部大楼里居住,前后两扇门全部用钢板封死,只留一道侧边窄小的防盗门用以进出。
待周易和小黑下去后,高晨又对我道:“我估算这场尸潮将会持续三到四周,这还是在它们没在槐城发现活人的情况下的乐观估计,要是有捕猎对象,它们可能还会停留更久,你怕吗?”
他也涂了丧尸血,满脸黑漆嘛乌的,唯独露出一双眼睛。天光极暗,我看不清他眼睛的轮廓,看不清他是认真还是微笑的表情,只觉得那瞳仁亮晶晶的,像暗夜之星。
“不怕,不行就干,大不了一死。”我说。
星星一明一暗,是他在眨眼:“你真是我见过的女孩子里最大胆的了。”
我心中一动:“说得你好像见过很多女孩子似的。”
“是啊,荣军六十多个呢。”
我想捂嘴来个娇羞一笑,忽然想起手上都是丧尸渣渣,便忍住只龇了龇牙:“你不会把我妈也算到女孩子行列里了吧?”
我还想和高晨在楼顶上多畅谈一会儿丧尸与女孩子的话题,可张炎黄突然爬了上来:“齐姐,你快下去看看吧,看守余队长的人来报告,说他醒了一直在叫。”
“叫什么?”
“没有具体指向性,就是在叫。”
叫?尸潮就快来了,他还敢给我叫!余瑜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不多昏迷几天,欠电!
每到我和高晨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破事打断,弄得我心情十分不爽,攒着一肚子火气下到七楼余瑜的病房门口。
“啊!啊!啊!”房门里传来一声声不间断的喊叫,两个看守男子听得满脸焦躁,不断地往小窗口里张望,有一个人甚至想捂起耳朵。
房间里没有灯,他们看不到什么。我拨开两人,从腰上取下钥匙打开了门,强光手电推起直射床上的人。
他被捆着动不了,眼睛睁开瞪着天花板,被光照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张着嘴发出无意义地喊声。
我对焦燥的看守说:“不用紧张,重症精神病人经常会这样胡喊乱叫,他们是在与自己混乱的大脑思维做斗争呢,你们下去给我找些布基胶带来,把他嘴粘上。”
看守走了,我进了病房,把手电筒推到中光模式,贴在下巴处照着自己尸血满布的脸,伸出舌头翻着白眼,从上方对着余瑜的脸俯视下去:“咩啊,我是找你索命的鬼。”
张炎黄站在门口很无奈地道:“齐姐......”
我做着鬼脸一回头,他赶紧别过眼:“别这样,有点吓人。”
余瑜仍在叫着,我的火气却渐渐消退了。严格地说,其实他还没有醒,不止是他没有醒,他的副人格都没有醒,这种无意识叫嚷行为其实是电抽搐疗法的副作用。脑神经受到了强烈刺激,意识处于极度混乱状态,或者也可以说,他的所有人格正在互相交流中,有可能打得热火朝天呢,谁赢,谁就占据主动权。
这是治疗多重人格障碍的一个有效手段,剪除人格间的藩篱,让他们彼此认识沟通,以期达到融合的效果。卢副院就是这样治疗余瑜的,在他发现副人格抵触情绪大,融合效果不佳时,又想用消除疗法,尽量扶持主人格长期占据主动性,压制副人格出现的频率。余宝宝成功地被消除了,余瑜却不愿放弃余晓春和余丹丹,他似乎觉得这种三魂一体的感觉特别牛逼,隔三差五就主动把她们放出来给卢副院找麻烦。<
只有余中简是个例外,至少我在荣军工作期间,从没见余瑜放出他来。他曾和我说过的话,我半信半疑,不信他是主人格,相信他有自我毁灭的倾向。但很难解释的是,他为什么想死而死不了,看余瑜的样子,也不是多喜欢这个副人格,为什么不让他就此消失呢?
真是谜一样的男人。
布基胶布拿上来,我撕了三条,把余瑜的嘴封了个严严实实,他就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唔唔”声。关紧门窗,声音不足以传到楼下去。
伴随着他的呜声,我趴在他耳边轻喊:“余中简加油!余中简加油!余中简你行的,把他们都干翻,快回来啊!冲啊!干啊!加油啊!”
喊了一会儿加油,我觉得太温和,于是又绕到他另一侧耳畔喊:“余中简,做个男人吧!有什么话当面说,偷听来的信息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不要自我脑补自我放弃,当面问,你会得到最真心的回答,别让你短暂的人生留下遗憾!回来吧余中简,你是真汉子,别做缩头乌龟,韩波在等你的道歉,我,齐爱风,在等你的表白!”
门口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我抬眼一看,张炎黄和两个男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满脸写着“迷惑”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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